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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穿越武周,我财务自由了 > 第97章 将军细说边关毒物,两地线索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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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将军细说边关毒物,两地线索串联

约定碰面的地方在天津桥南头的一条窄巷里。

巷子夹在两堵坊墙之间,宽不过三尺,连马车都进不来。雪后巷中无人清扫,积雪没到脚踝,两边墙头上压着厚厚的雪帽,偶有碎雪簌簌落下。苏晚从南市绕了三条巷子才拐进来,确定身后无人跟梢。巷子尽头是一扇废弃的坊门,门洞里站着一个人,灰斗篷上落着薄雪,手里提着一盏极暗的灯笼。

萧玦没说话,只将灯笼往墙上一挂,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木盒。盒面朴素,连漆都没上,只用刀刻了几道防滑的纹。他打开盒盖,里面衬着厚棉,棉中嵌着三只琉璃管。管中的粉末颜色各异——一只灰白,一只浅黄,一只暗褐。

“边关缴获的。”他指着那三只管子,“浅黄是前年从敌军细作身上搜出的,暗褐是去年在边军水源附近找到的,灰白是从一个死去的马夫鼻腔里取出的残留物。老仵作验过,三种颜色不同,但成分一致。灰白那种最纯,是炮制完成的成品;浅黄和暗褐是半成品,混了杂质。”

苏晚蹲下身,就着灯笼微弱的光细看。她从药箱夹层中取出自己的两管样本——赵家坳井水碎屑,以及昨夜从女皇药碗中取出的残余药汁瓷瓶。她将赵家坳的灰白粉末与萧玦带来的灰白管并排放置,又拔开瓷瓶的软木塞,用一根细银针蘸了一滴药汁,滴在干净的白瓷片上。

两相对比。颜色一致。她凑近闻了闻,涩味相同,只是药汁中的涩味被草药的苦香盖住了大半,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到。她又用指甲挑起一点灰白粉末,在指腹上碾开。颗粒粗细相同,指腹上的残留感一模一样。

“同一种。”她直起身,声音很轻。

萧玦点头,将木盒合上。“老仵作还验了一样东西——这毒物中原不产,但西域有。龟兹、于阗一带的山中有天然矿脉,当地人叫‘白硝石’,入药可治疮疡,但须经过特殊炮制才能变成无色无味的慢性毒剂。炮制手法极为专业,非寻常人能为。”

苏晚将瓷瓶和样本重新收好,脑中飞速推演。“老仵作有没有说,毒材里有什么洛阳才有的东西?”

“说了。”萧玦将木盒收回怀中,“毒材中混有一种极细的矿物粉末,灰白色,质轻,用手捻开有滑腻感。老仵作说那是洛阳北邙山一带特有的‘滑石粉’,当地人用来做粉饼、痱子粉。混入毒材的时间,在炮制之后。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毒材从西域运来洛阳,在洛阳加工完成,再从洛阳分两路发出去。”苏晚接上他的话,声音虽轻,语速却越来越快,“一路往北,送到边关,投在边军水源里,制造不明发热和伤口愈合迟缓。一路留在城中,分成两支——一支投在城外水源,制造温病恐慌;一支送进宫中,掺在女皇的饮食或药方里,日积月累侵蚀她的身体。”

萧玦没有接话。巷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天津桥上偶尔传来的更鼓声和夜风掠过屋檐的呜咽。灯笼的光在雪地上投下一小圈昏黄,照着两人脚边凌乱的脚印。

“温病恐慌动摇民生。”苏晚继续推演,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百姓染病,官府防疫不力,民怨沸腾。朝堂上武承业再借防疫失当弹劾我,顺带把萧玦的兵权拖下水。女皇身体被毒物侵蚀,头风反复发作,精力不济,朝政大权渐渐旁落。武承业趁机把持朝堂,清除李氏宗室——”

“还有军方。”萧玦打断她,语气沉而冷,“边军是朝廷最精锐的边关力量。若边军因毒物减员、战力削弱,武承业便可借‘边关防务不力’参我,削了我的兵权,换上他的人。到那时候,朝中武氏独大,李氏无人撑腰,女皇又身体不济——”

“天下就是他的了。”苏晚说完最后一句,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布局太大了。从边关到洛阳,从军中到宫中,从民间到朝堂——武承业撒了一张天罗地网,每一根线都精准地刺在要害上。温病、兵权、女皇、宗室,四条线同时收紧,谁也逃不掉。

“他做得到?”苏晚低声问,不知是在问萧玦还是问自己。

“他做得到。”萧玦声音很平,“武氏在外戚中根基极深,宫中有人接应,地方有亲信州县,军中也有他的人。缺的只是一个时机——边军削弱、女皇病重、朝堂分裂,三件事同时发生,他就能动手。”

苏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雪后的夜风灌入肺腑,冷得她头脑清醒了些。她睁开眼,看着萧玦。“我们手里有什么?”

萧玦扳着手指,一件一件数:“你的五管水源样本,虽然官府卷宗被抽走了两管,但你手里还剩三管。加上昨夜取的药汁,一共四件。我的边关毒物样本三管,老仵作的验状一份。温病防疫记录全套,义诊台账全套。陈二证言的抄本,坡顶蹲痕手绘,马家渡取样的标注。还有吴军医——他活着,藏在城南武氏田庄。”

“够不够直接指向武承业?”

萧玦沉默了一息。“不够。毒物是死士投放的,吴军医是执行者,陈二失踪了,郑庭玉在宫中经手药方——可所有这些,都缺一个能证明‘武承业亲自下令’的铁证。他从不亲自碰这些东西,全交给死士和幕僚。我们手里的证据只能指向他的外围,指不到他本人。”

苏晚攥紧药箱提手。她知道萧玦说得对。陈二看见了坡顶蹲痕、紫袍身影,可陈二失踪了。吴军医投了毒,可吴军医只是个听令行事的军医,他上面还有幕僚,幕僚上面还有武承业。除非抓到吴军医本人,拿到他的口供,且口供中明确指向武承业亲自下令,否则这些证据在朝堂上只能打外围,伤不到武承业的根本。

“吴军医还有多久能弄出来?”

萧玦沉吟片刻。“田庄戒备森严,硬闯不行。但田庄每月逢五逢十要送菜进城,马车出入。我让人在菜车里做了手脚,下次送菜是五日之后。若顺利,能把他带出来。若失败——”

“若失败呢?”

“那就只剩强攻一条路。”萧玦偏过头看她,灯笼光映着他半张脸,眉骨投下深重的阴影,“强攻武氏田庄,便是武承业梦寐以求的事。他正愁找不到由头参我‘私闯民宅、图谋不轨’。”

苏晚咬住下唇。五日。五日之后,要么吴军医被安全带出,要么萧玦铤而走险。两条路都不好走。

“萧玦。”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边关那个老仵作——你让他验毒,他可靠吗?”

“可靠。他在边军干了三十年,跟我父亲那辈就在。验完毒后我让人把他送走了,安置在城外一处隐蔽地方。武承业查不到他。”

苏晚点了点头。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巷口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踩断了——枯枝,或者冻硬的雪壳。萧玦瞬间抬手,灯笼被他一把攥灭。巷子里骤然暗下来,只剩远处天街方向一点微光。苏晚屏住呼吸,感觉到萧玦的手按在她肩头,力道极轻,示意她不要动。

黑暗中,巷口外的雪地上传来一串脚步声。很轻,很急,像是有人快步经过,又像是在刻意压着步子。脚步声从巷口掠过,往南市方向去了,渐渐消失。

两人在黑暗中又站了十几息。萧玦松开门环,重新点燃灯笼。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他沉凝的脸。

“有人看见了。”他低声说。

苏晚心里一沉。巷子窄而深,他们站在坊门洞里,灯笼光从巷口外看不清。可如果有人凑近巷口往里看,便能看见两个人影。她不知道那人是恰好路过,还是跟了她一路。

“会是武承业的人?”

“不一定是武承业的人。”萧玦将灯笼挂在墙上,重新检查了一遍木盒和药箱,“但一定是盯你或盯我的人。无论是谁,今夜的事很快就会传出去。”

苏晚抱着药箱,站在雪地里,感到一阵后怕从心底漫上来。他们方才的推演、比对、谈话——若被人听去只言片语,便是“窥探宫闱”“私议朝政”的死罪。萧玦比她更清楚这一点,他的脸在灯笼光下平静如常,可攥着灯笼杆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先回去。”他说,“从原路走,别回头。我往反方向走,引开视线。”

苏晚点了点头。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萧玦还站在坊门洞下,灰斗篷和墙角的积雪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灯笼光映着他下颌的线条。

“五日。”她轻声说,“我等你的消息。”

萧玦没有回答。他抬手,将灯笼从墙上取下,朝巷口外走了几步,然后拐入另一条巷子,脚步声渐渐远去。苏晚独自站在黑暗中,攥着药箱提手,等了几息,才转身快步朝南市方向走去。她绕了三条巷子,确认身后无人,才从后门进了药铺。

阿桃已经睡了,铺子里漆黑一片。苏晚没有点灯,摸黑将药箱藏好,又检查了一遍暗格和木匣。东西都在。她合衣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窗外风声渐紧。

方才那脚步声是谁?路人,还是眼线?她不知道。可她确定一件事——武承业很快就会知道她和萧玦今夜碰过面。知道了,就会加紧防备。五日之后菜车进出田庄的计划,恐怕要生变。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呼吸放慢。五日。她还有五日。五日之内,她要把手头的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条陈,哪怕不能当庭呈上,也要留一份誊本在崔御史手中。万一出了变故,至少有人知道真相。

窗外更鼓敲了四下。苏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慢慢睡了过去。梦中她站在一片茫茫雪地上,远处是紫微宫的巨大轮廓,宫中灯火通明,却听不见一丝声响。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攥着一管灰白色的粉末,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雪地上,化成一片暗红色的水。

她惊醒时,天还没亮。南市长街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门板缝隙,发出呜呜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