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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穿越武周,我财务自由了 > 第33章 不沾派系,四两拨千斤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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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沾派系,四两拨千斤避祸

七日后,苏晚再次踏入宫门。

这次不是女皇召见,是太医署递了公函——以规范民间行医章程为由,邀她入宫参与一场医药议事。公函措辞客气,但她到的时候,紫宸殿偏厅里坐着的哪里是议事的医官,分明是两排泾渭分明的人。

左首是武承业及其麾下数名属官,暗紫、绯红官袍簇拥一处,人人面带笑意,像冬日里围炉取暖的狼群。右首坐着三名兵部属官并一位边军参将,盔甲未卸,甲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中间一张空案,摆着笔墨纸砚,显然是为她留的位置。

苏晚立在门槛外,默默数了两息,笑了。

好一个医药议事——太医署一个人没来,来的全是武氏外戚和军方的人。这是要把她架在柴堆上,逼她当众选边站。

苏医者到了?快请进。武承业从座上起身,亲自迎了一步,语气比上次更加温煦,今日请苏医者来,是想议一议民间行医的新条陈。昨日武某在朝上提了一案,说神都医道纷杂、民间游医良莠不齐,须得立一套新的管束规矩。陛下虽许了苏医者自由行医,但旁人未必有苏医者这等本事,若不加规束,怕是要出乱子的。

他一面说,一面引苏晚至中间空案前坐下。苏晚落座时余光一扫:右首边军参将的嘴角压得很低,显然武承业提议的新条陈触动了军方的利益——边关将士的伤病历来靠民间医者救济,若武承业借规束行医之名掐断民间医源,军方的伤患救治便要受制于太医署,进而受制于武氏。

好深的坑。

武大人忧心医道清浊,是神都百姓之福。苏晚接过奉来的茶盏,不喝,只捧在手心暖着,只是民女一介市井大夫,对朝堂条陈一窍不通,恐怕议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来。武大人不如请太医署的诸位前辈来议,他们精通医道律法,比民女合适得多。

武承业笑了笑,不接她推脱的话,转而道:苏医者谦虚了。前几日你在陛下面前那番话,句句入理,哪里是一窍不通的样子?今日请苏医者来,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微微侧身,朝左首的属官们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武氏门下近日要设一间医馆,专为神都勋贵、边军眷属诊治。馆中缺一位主事医官,武某思来想去,满神都再没有比苏医者更合适的人选了。俸禄是太医署正七品的双倍,医馆的药材、人手工钱全由武府拨付,苏医者只管看病开方。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再没有遮掩了。满屋目光齐刷刷聚在苏晚身上。左首的人等着她点头,右首的人攥着拳等她摇头——她摇头,便是拒绝了武氏;若点头,便是投靠了外戚。

无论怎么选,都得罪另一方。

苏晚垂眼看着茶盏中浮沉的一片茶叶,脑子里飞快地转。武承业这一招比上次高明:上次是私底下试探,这次是当着军方的人公开放饵。她若当着军方的面投了武氏,萧玦那边她再也别想见面;她若当着武承业的面拒绝,等于是当众把武氏的脸面踩在地上。

她沉默了几息,忽然抬眸笑了。

武大人厚爱,民女受宠若惊。她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但民女想斗胆请教武大人一件事。

请说。

武大人方才说,这间医馆是专为神都勋贵、边军眷属诊治的,对么?

不错。

那若是有一日,南市一个卖胡饼的老妇人病重了,求到武大人的医馆门前——武大人的医官,给不给她治?

武承业的笑意微微一顿。他身后的属官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苏晚会从这个角度切进来。

苏晚不给他回答的时间,继续说:民女在南市开铺子,街坊四邻都是贩夫走卒。卖胡饼的王嫂子、隔壁茶肆的吴老板娘、对门磨刀的老胡头——他们生病了来找民女,民女给他们看。勋贵来了,民女也看。在民女眼里,病患身上只有症候、没有品阶。伤寒不分尊卑,痢疾不论贵贱。医者心中若先分了派系再问诊,那开出来的方子还叫药方么?叫买卖。

她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又很可笑的事。满屋安静了一瞬。

右首的边军参将忽然地笑了一声,旋即板住脸。武承业面上那层温煦的笑意僵了一僵,浮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苏晚恰到好处地收了锋芒,站起身来朝武承业微微一福:武大人设医馆济世,是利民的好事。民女才疏学浅,不敢耽误武大人的大事。若武大人日后有疑难病患需要会诊,民女随时乐意帮忙——但有诊金的话,得先付,铺子里等着米下锅呢。

她把最后这句说得很轻很俏皮,满屋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动了几分。武承业面上那层裂纹重新弥合回去,笑意恢复到方才的温度,但眼底的冷意已经比进门时翻了一倍。

苏医者果然……通透。他端起茶盏,也不喝,只慢慢地转着盏沿,既如此,武某不强人所难。只是苏医者要记得——神都这地方,不想站队的人,往往站得最不稳。

苏晚心里一声,面上却只笑:多谢武大人提点。民女省得。

她借口铺中还有急症病患等候,起身告退。走出偏厅的那一刻,后背的衣料又湿了一层。但她脚步平稳,转弯时连裙裾都没多摆一分,像一个真正从容的、只来过一遭便走的闲人。

偏厅内,武承业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走了?

属官低声道:走了。大人,要不要……

不急。武承业垂眼看着盏中残余的茶沫,语气平静得可怕,一个女大夫而已,骨头硬,便慢慢熬。今日她当着军方的人拒绝了我,传出去便是苏晚不附武氏。这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比我从背后捅出去有用多了。

他笑了笑:先让风刮一阵。等她四面楚歌的时候,自然会回来找我。

偏厅外,苏晚快步穿过连廊。转过两道月门,果然在通往宫门的那条长巷里看见了萧玦。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暗纹直裰,腰间束着玄色革带,没有佩甲,像是刚从哪里赶来、没来得及换常服的样子。

他靠在墙边,怀里抱臂,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停在她鬓角那一点细汗上。

他设套了?

设了。苏晚走到他面前,长长呼出一口气,要我当众选边站。武氏医馆主事,俸禄双倍,条件优厚得很。

你怎么答的?

我说医者不分派系,病患不论贵贱。婉拒了。她抬眼看他,但我当着军方的人拒了他,现在满屋的人都听见了。

萧玦沉默了一瞬。秋日的阳光从长巷上方的天空斜斜切下来,把他半边侧脸照得明暗分明。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介于赞许和担忧之间,后者更多一些。

你做得对。他说,但你今日当着兵部属官的面拒了武承业的医馆,这话不出三日便会传遍神都朝堂。武承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他会换一套更狠的法子来对付你。萧玦的声音低下来,你现在是他明面上够不着、暗地里必须除掉的钉子。朝堂之上,怕的不是被人恨,是被人。

苏晚抿了抿唇:那我怎么办?把铺子关了跑路?

萧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明明知道答案。他道:跑不了。神都九门,武承业的眼线遍布。你今日出了宫门,明日从南市搬到北市都有人报给他。你只能留在原地,守住你的医术和你的铺子,等他自己出破绽。

他说完,朝宫门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侧过半张脸,声音里带着一层极淡的沉意:

你今日婉拒外戚,往后市井,再无安稳日子。但你也记住了——你若撑不住的那一日,我的兵,就在城外。

苏晚站在长巷里,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墨绿衣摆拂过青砖地面,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她攥了攥袖中的玉佩,把心头那点涩意咽回去,然后转身,朝宫门外走去。

南市还有许多病患等着。

她没工夫怕。

药铺子门口,阿桃正踮着脚往街口张望,远远见苏晚回来,噔噔噔跑过去。

姑娘!你可回来了!方才吴老板娘来问了三趟,说她家远房侄女从汴州来,一路咳了半个月,怕不是痨病,想请您去看看。还有王嫂子家的鸡下了双黄蛋,给咱们送了六个来,搁在灶台上了——

苏晚听着她叽叽喳喳报着家常,紧绷了一整日的肩背慢慢松下来。她迈进铺门,日光从门楣上方斜照进来,落在药柜的铜环上,折出一小块暖融融的光斑。

她站在这块光斑里,闭了闭眼。

武承业那句话还在耳边转:不想站队的人,往往站得最不稳。

可她偏偏不信这个邪。神都这么大、武周这么开明、女皇亲口许了她自由行医——凭什么一个不想站队的大夫就站不稳?

她睁开眼,走到药柜前,把袖中玉佩取出来,搁在抽屉最底层,又覆上一叠干净的麻布。

然后提笔,在账本今日进项那一栏写下:

入宫议事例银:无(又白跑一趟,气得少赚半日诊金)。

旁边画了一个眉头皱成八字的小人。

末了又添一行小字:

但今日没站队。值了。

她搁下笔,歪头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起身去后院灶台边,把王嫂子送的双黄蛋磕进碗里,准备给自己和阿桃做一碗热腾腾的葱油蛋花面。

窗外洛水汤汤,南市喧声如沸。神都的秋日漫长而富丽,像永远不会用完的好时光。

苏晚把面下进锅里,氤氲的热气扑了满脸,她深深吸了一口。

活着真好。

还能继续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