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低头又看了两眼脚印。
确实大。
而且不是一条两条。
这群狼昨夜进圈,进得很从容,退得也不乱,明显不是撞运气摸进来的。
它们认路。
还踩点了!
“放白旋风。”
“超音速也放!”
赵长河一句落下。
白影先起。
随后金影再拔!
白旋风贴着天边低飞,超音速则更高一层,一上一下,一近一远,直接顺着狼群退走的方向压了出去!
地上,猎狗帮也全动了。
猛子第一个窜出去,鼻子死死压着泥,边嗅边拖。
赵长河却没急着追。
他先绕着圈子走了一圈。
看木栏。
看牛槽。
看羊圈后头那道塌开的口子。
越看,眉头越紧。
这帮狼不是乱咬。
它们专挑最薄的地方撞。
撞开口子后,先撕羊,再扑母牛,一击就退。
像是在试。
也像是在找什么。
“赵哥?!”
板儿锹已经在前头喊了。
“狗拖住了!”
“走!”
一行人顺着狼踪就往山里压。
这一路追得不算快。
因为越往里,痕迹越碎。
狼群会散。
会折。
会踩石头。
会借老林子里的落叶和风向把味儿搅乱。
可白旋风和超音速在天上,等于一直给地上拉着线!
天快亮的时候。
白旋风忽然在一处山脊上来回盘了三圈,然后猛地往下一压。
“有东西!!”
赵长河抬头就喊:“快!”
等他们冲上那片乱石坡时,狼群已经不在了。
可地方还热着。
石缝里有新压倒的草。
边上还有几块被啃过的骨头。
一截羊腿刚撕开不久,肉色都还新。
“临时巢。”
板儿锹蹲下去捻了捻粪渣:“走了没多久。”
“往哪儿走的?!”
“这边。”
赵长河顺着石坡后头那串斜拖出去的痕迹望过去,心里猛地一沉。
更深的老林子。
而那个方向,恰好和石红豆沟是同一个方向!
又撞上了?!
这已经不是巧不巧的事了!
“铁柱!”
“在!”
“大灰!”
铁柱立刻把手一松。
大灰猛地窜出去,先绕着乱石坡跑了一圈,随后鼻子一压,沿着左边一道狼踪直拖!
“去把岔班莫等来!”
“她快到了!”
果然。
话音刚落,后头林道上就传来马蹄声。
岔班莫到了!
她来得快,枪背在肩后,身边跟着二灰。
二灰一落地,没像大灰那样横冲。
它先绕着石坡转了半圈,耳朵一抖一抖的,鼻子慢慢挨地,走得极稳。
“它俩第一次真追狼。”
岔班莫说着,手已经按到了二灰后颈上:“看它们自己的了。”
赵长河点了点头。
大灰胆子大,冲得猛。
二灰性子沉,认味儿细。
这一快一稳,正好能搭!
“放!”
下一刻。
大灰第一个窜了出去!
二灰紧跟着压住另一条边,像一根灰箭,沿路一点点往前抠!
头顶上,白旋风在低空拉线。
超音速则更远一步,在前头高处不断绕圈。
人、狗、狼犬、鹰,全都压上去了!
这一追,就追进了老林深处。
越往里走,树越密。
等穿过一片松林后,前头忽然豁然一空。
一片开阔地,平平地摊在林子中间。
中央是一块大石头。
而石头上头,站着一头狼。
白胸口。
比赵长河记忆里更壮了一圈!
它站得高,毛被风一吹,脖颈一圈全炸开了。
那双眼,就那么远远盯着赵长河。
不退。
也不叫。
像是在等。
“娘的......”
板儿锹都忍不住低骂了一句:“这畜生真成精了?!”
猎狗帮一见它,全炸了。
猛子、虎子、豹子齐齐往前绷,喉咙里全是压着的低吼。
大灰更是毛一炸,直往前冲。
二灰却在侧边停了一下,鼻子往石头底下嗅了嗅,随后才跟着低低咆了一声。
赵长河已经抬起了水连珠。
枪托顶肩。
准星压上。
白胸口老狼的胸前那片白毛,在瞄线上缩成一点!
“你这回还往哪儿跑?!”
可就在他食指微微扣紧的那一瞬。
石头上的头狼忽然一扭身!
嗖!
整条狼影直接从石头后头消失了!
“追!!”
赵长河一声断喝,红马王第一个冲出去。
岔班莫、板儿锹、铁柱全跟着扑上。
猎狗帮更是疯了一样往石头后头钻。
可等他们真扑到石头后面时,赵长河脚下一顿,整个人猛地停住了。
没有狼。
也没有退路。
石头后头是一小片被翻开的泥地。
泥还是新的。
边上压着几块松土和碎石。
中间,露出来半个锈迹斑斑的铁皮角!
“这是......”
板儿锹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下就变了。
“有人埋东西?!”
赵长河几步上前,蹲下去就开始扒土。
铁柱也立刻跪下去帮忙。
岔班莫则没动,枪口直接调头,先压住了周围林子。
她知道这时候最怕什么:
怕狼群没走远。
更怕这埋东西的人,正在某个地方盯着他们!
土一扒开,整个铁皮箱子就露出来了。
长方形。
不大。
却沉。
锁扣都锈住了。
“起!”
赵长河和铁柱一使劲,把箱子整个拖了出来。
板儿锹已经把猎刀抽出来了。
“我来撬!”
刀尖一别。
咔的一声。
铁扣直接崩开了!
箱盖一掀。
里头先露出一层油布。
卷得很紧。
还包了两层。
赵长河伸手一扯,油布打开。
下一刻。
里面的东西,直接让板儿锹看傻了。
一部军用发报机!
旁边,还压着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地图!
地图边角已经有点发脆,可一展开,上头那些弯弯绕绕的标记,还有几处俄文注记,却清楚得很!
板儿锹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赵哥......”
“这......这是啥玩意儿?!”
赵长河没立刻回。
他先看发报机。
又看地图。
再抬头,望了眼石头后头更深的林子。
白胸口老狼,把他们引到这儿来。
或者说,它刚才那一下不跑远,像是故意把他们拖到石头这边。
巧吗?!
太巧了!
巧得让人心口发凉!
岔班莫也侧过头,看了眼箱子里的东西,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虽然不认得这玩意儿,可她认得“埋在深林里的铁箱子”意味着什么。
赵长河伸手,把地图重新折上,又把发报机按回油布里。
随后合上箱盖。
声音很沉。
也很冷。
“收网的东西。”
板儿锹听得一激灵。
“你是说......”
“先别问。”
赵长河抬头看向铁柱:“把箱子捆上,带回马场!”
“谁都不准声张!”
“回去以后,立刻把童无争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