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贵,我们是......是从那边过来的。”
见赵长河没有停住的意思,那人连忙继续说了起来。
“哪边?”
终于。
赵长河停了下来。
“江对岸。”
赵长河转过身,走回去,蹲下来:“谁派你来的?”
“不知道,有人接头,给钱,给枪,给任务。”
“任务是什么?!”
“破坏,杀鹿,烧圈。,破坏多少破坏多少。”
“最好是让你们的养殖基地彻底废掉。”
赵长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你们一共多少人?”
“七个。”
“还有一个呢?”
王贵闭了一下眼:“瘸子。”
“这是他的代号,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是我们领头的。”
“他不跟我们一起走,说是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王贵害怕赵长河不相信,声音有些急了,“他就是让我们破坏葫芦谷,然后往北撤,在边境线上等他。”
“他没说自己去哪儿!”
赵长河盯着他看了几秒。
王贵的眼神里全是恐惧,不像是撒谎。
“你们什么时候过江的?”
“腊月二十八。”
“怎么过的?”
“有人带,从冰面上走。那边有人接应。”
“除了那个瘸子,你们还有没有接头的人,任务什么都是他传达的还是说,他也只是其中之一?”
“他,我们都是他找来的,任务和奖励什么的,也都是他给我们的。”
赵长河站起身,不再问了。
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
这家伙估计也不知道其他东西。
这个时候,铁柱也从远处走了过来。
两个人一对。
得到的信息差不多。
“七个,跑了一个瘸腿的,是头儿。”
“单线联系。”
“他们都是瘸腿的找来的。”
“之前已经支付给了他们三分之二的钱,所以他们也不担心这瘸腿的跑了。”
“瘸腿的有其他任务,只是告诉他们,明天一大早在什么地方会和。”
“其他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赵哥,那咋整?”铁柱和赵长河对完情况后,不禁有些焦急:“如果那瘸子还想要对我们动手的话,这一晚上的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
“我们去守株待兔的话,恐怕风险会非常大。”
赵长河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铁柱,没想到他还能说出这话来,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赵长河的注意力便回归了正题:
“先把这六个押回去。”
“童无争的人应该快到了?”
不等赵长河这句话说完,不远处便已经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马蹄声。
狗叫声。
人的吆喝声。
......
几乎是同时传了过来的。
沟外的动静越来越近。
火光透过灌木丛,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来了。”
赵长河站起身,把手电筒往兜里一揣,大步迎了出去。
开阔地上,十几支火把连成一条长龙。
童无争骑着一匹大青马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三十多个民兵,全副武装。
有几条军犬牵着绳子,鼻子贴着雪地,呼哧呼哧地嗅着。
“长河!”
童无争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老余给我打电话,说你们追到西沟了,我带了所有人抄近道过来的。”
“大哥,来得正好。”
赵长河迎上去,两人重重地握了一下手:“人我抓住了一大半。”
“抓了几个?”童无争往沟里瞟了一眼。
“六个,还有一个瘸子跑了,是领头的。”
“审了?!”
“审了。”
赵长河压低声音,“大哥,这事儿不小。”
赵长河说着,将那个小本子、铁盒里的卢布、苏联香烟和那张写有无线电频率的纸一一给递过去。
童无争接过来,一样一样地看。
看到那张纸的时候,眉头拧成了疙瘩。
“频率?这是要发报啊!”
“对。”
赵长河点头,“那六个只是打手,瘸子才是关键。”
“而且,他们说那瘸子有别的任务,没跟他们一起撤,明天早上碰头,如果这瘸子是真的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今天晚上,必定还会有行动,我们的麻烦不小。”
“如果是假的,那这人肯定已经跑远了,我们也必须要提防提防才可以......”
童无争的认同的点了点头:“那你打算咋办?”
“这几个人应该已经拷问不出多少的东西了吧?”
“我大山往北再追一段,雪地里有脚印,他瘸了一条腿,跑不快,说不定有机会,至于这几个人,你们专业,继续审,说不定会有额外的收获。”
“你一个人?!”
“带上岔班莫和铁柱,够了。”
赵长河非常肯定的说道,“大哥,这六个人你押回去,连夜审。”
“得想办法套出瘸子的接头方式和下一步计划,多做一个准备,多一条路。”
童无争点头,转身一挥手:“来人!把俘虏押过来!”
铁柱和猎手们把那六个人从沟里拖出来,推到民兵面前。
六个人全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塞着布条,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不甘。
童无争蹲下来,扯掉王贵嘴里的布条,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们领头的,真名叫啥?”
“不......不知道,都叫他瘸子。”王贵的声音发颤。
“他让你们破坏葫芦谷,目的是啥?”
“就是......就是让你们养不成鹿,生产搞不起来。”
“就这?!”
童无争冷笑一声,“大过年的,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就为了杀几头鹿?!”
王贵不说话了。
童无争站起来,走到赵长河身边,压低声音。
“长河,我觉得不对劲。”
“哪不对劲?”
“这伙人拿的是老毛子的装备,穿的是老毛子的靴子,花的是老毛子的钱。”
“但他们干的这事儿,杀几头鹿,烧几个圈,对老毛子有啥好处?”
“除非......”
不等赵长河说什么,童无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老毛子干的。”
赵长河的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
“栽赃?!”
“对。”
童无争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我当兵的时候,在边防待过八年。”
“那边的人做事,不是这个路数。”
“他们要是真想搞破坏,不会留下这么多明显的证据......军靴、卢布、毛子烟,这是生怕咱们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