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随着不断的深入,遇到这种情况的概率越来越大。
随着车队一路向西,视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陡然拉开。
越来越宽,越来越远。
终于,在翻过最后一道平缓的山梁后,眼前的一切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草原!
真正的大草原!
不同于林区那种遮天蔽日的压抑,这里的天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摸,云朵像大团大团的,缀在蓝得令人心醉的天穹上。
而大地,则是一望无际的绿。
那绿意浓得化不开,随风一阵阵涌动,真如大海的波涛一般。
“到了!”
司机老王兴奋地一拍方向盘,扯着嗓子喊:“赵兽医!咱们进草原了!”
赵长河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虽然前世见过,但透过屏幕或旅游观光的感觉,与此刻身临其境完全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香,还带着淡淡的牲畜气息。
那是草原独有的味道。
“这地方......真好啊!”
赵长河忍不住感叹。
车队沿着草原上车辙压出的土路,一路向前。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许多新鲜景象。
成群的牛羊。
挥着套马杆,策马驰骋的牧民。
还有不时从草丛中惊起的野生动物。
甚至于偶尔能看到几条黄羊!
它们臀后带着一团白毛,受惊后撒蹄就跑,快得像一道道黄色的闪电。
“嘿!那是黄羊吧?!”
大刚从后面车斗探出头,眼睛发亮:“这玩意儿肉肯定香!赵兽医,咱们弄两只?”
赵长河一听,心里也痒痒起来。
他在林区是出了名的好枪手,野猪黑熊都没少打。
到了草原,眼见这么多活蹦乱跳的野味在眼前晃悠,要不露两手,手里的枪都觉得委屈!
“行!正好晚上得找地方扎营,弄两只黄羊给大伙儿加加餐!”
赵长河拿起......这时候可没对讲机,更没有手机什么的。
他索性探出身,朝后面的车大喊:“停车!咱们搞点野味!”
车队缓缓停下。
赵长河、大刚,还有几个爱玩枪的司机,摩拳擦掌地跳下车。
赵长河握着他那杆心爱的步枪,大刚则把五四式手枪收好,换上了一把从保卫科带来的半自动步枪。
“赵兽医,怎么干?”
大刚一脸兴奋,“包抄过去?”
“嗯,我看那群黄羊就在那个小山包后面,咱们分两路,悄悄摸上去,打它个冷不防!”
赵长河信心十足地指挥。
这法子在林子里百试百灵。
借着树木掩护,潜行到近处,然后一枪一个,十拿九稳。
几个人分头行动,猫着腰,借着草丛遮挡,向几百米外的那群黄羊摸去。
可没走多远,赵长河就发觉不对劲。
这草原......也太开阔了!
草虽然能没过膝盖,但只要一直腰,哪怕只露个头顶,几百米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草原上的风也是大问题。
呼呼的大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草叶哗啦作响。
在林子里,风声是掩护。
可在这儿,风却把人的气味送得老远!
果然。
赵长河他们还没摸进两百米,那群低头吃草的黄羊忽然齐刷刷抬起头。
领头的一只公羊警惕地朝他们张望,鼻子耸动几下。
紧接着。
“嗖!”
像接到命令一般,整群黄羊瞬间炸窝,撒开四蹄,朝反方向狂奔而去!
那速度,简直比吉普车还快!
一眨眼,就只剩一排晃动的白屁股消失在视野里。
“我靠!这就跑了?!”
大刚还趴在草地上,枪都没来得及举,目标就没了踪影。
“这也太精了!”
赵长河也是一愣。
这剧本不对啊!
在林子里,猎物受惊还会四散奔逃,总有机会补枪。
可草原上的黄羊,一跑就是几里地,根本追不上!
“没事,黄羊机灵,咱们打兔子!”
赵长河不服气,把目标转向草丛里不时窜出的野兔。
草原上的兔子比林子里的大得多,肥嘟嘟的像小猪崽。
“那儿有一只!”
赵长河眼尖,看见一只灰兔正蹲在草窝里嚼草根。
他屏住呼吸,抬起步枪,瞄准。
距离约五十米。
这距离在林子里,他是指哪儿打哪儿。
“噗!”
一声轻响。
子弹飞出。
可那兔子却像没事儿似的,只是耳朵动了动,慢悠悠跳开了。
打偏了?!
赵长河瞪大眼睛。
刚才那一枪明明是瞄着头的啊!
“风!是风!”
旁边的老司机一语点破:“赵兽医,草原上风大,步枪子弹轻,没飞到就被风吹歪了!”
赵长河一拍脑门。
是啊!
草原上的风,和林子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步枪初速低,受风影响大,在这儿跟烧火棍差不多!
接下来半小时,简直成了赵长河的滑铁卢。
他试了伏击、潜行,甚至想开车追。
结果呢?!
连根毛都没捞着!
那些黄羊、野兔,就像故意逗他似的,总在射程外打转,一靠近就跑没影。
“这也太难了......”
赵长河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把步枪往旁边一丢,有点怀疑人生。
想他赵神枪,在固河林场威名赫赫,没想到到了大草原,竟成了空军司令!
“哈哈哈!”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赵长河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小山包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骑马的牧民。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穿深蓝色蒙古袍,腰扎红腰带,脸庞被风吹得黑红。
他骑在马上,看着赵长河他们这群狼狈的猎人,笑得前仰后合。
“朋友!你们那是打鸟的枪,打不了黄羊!”
牧民操着一口带浓重口音的汉语,大声喊道:
“草原上的黄羊,都长了飞毛腿!你们这样追,追到明早也追不上!”
赵长河老脸一热。
这下丢人丢大了!
不过他是个爽快人,既然人家懂行,那就虚心请教。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朝牧民拱了拱手:“这位大哥,让你见笑了!我们是那边林区来的,头一回进草原,不懂这里的门道。”
“能不能指点指点,在草原上打猎,到底该怎么打?”
那牧民见赵长河客气,也不拿乔,一夹马腹,溜溜达达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只鹰。
“想打猎?得靠这个!”
牧民拍了拍马背上挂的一杆老式步枪,又指了指胯下的骏马:“还有这个!”
“在草原上,没好马、没好枪,你连黄羊的味儿都闻不着!”
“不过嘛......”
牧民上下打量赵长河,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你们这阵势,也不像缺钱的主。”
“想吃肉?跟我回蒙古包里,我给你们宰只羊!”
“只要你们有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