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苏言还在睡觉。
睁开眼，他迷糊的看了眼旁边。
刘艺菲裹着被子，只露个脑袋在外头，睡得正香。
敲门声还在响。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套上衣裤。
走到门前，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沈清辞。
门刚拉开一条缝，沈清辞的声音就冲进来了：“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苏言这才想起来昨晚忘记充电，手机估计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忘了充。”他往旁边让了让，“沈姐进来坐。”
沈清辞摆摆手：“不坐了，就来告诉你一声……于冬刚才亲自来公司了，首日票房统计出来了！”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236万！”
苏言眨了眨眼。
沈清辞看他那表情，以为他没概念，赶紧解释：
“别觉得这数字低啊，得看排片。”
“华义那边施压，咱们拿到的排片才11%左右，还多是早场、晚场的冷门时段。黄金场，就是晚上六点到十点那会儿，咱们的排片占比还不到5%！”
苏言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236万，11%的排片…
沈清辞继续往下说，笑的畅快：
“81.3%！平均上座率！这个数据惊人，黄金场几乎拉满。好多影城临时加场，加的还是冷门时段，照样坐满八成以上！”
苏言跟着也笑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排片少，但观众愿意看。
愿意为了看这片子，甚至去挑早场、晚场这种冷门时间段。
这不是靠粉丝能撑起来的，是口碑。
之前的宣传，高校点映营造出的炸裂口碑，明显起到了作用。
“《风声》那边呢？”苏言问。
沈清辞脸上的笑收敛了点，“他们对外发公告了，说首日1200万。但于冬估测，真实数据顶多800多万，虚假宣传，老套路了。”
她顿了顿，“他们的排片可是43%以上，还多是黄金场。”
苏言沉吟着。
11%对43%。
236万对800多万。
排片差四倍，票房差四倍，看起来好像差不多。
但场次时间还有优劣，前期宣传、演员票房号召力都不在一个量级。
两部片子，谁的潜力更大，一目了然。
苏言松了口气，轻声笑道：“院线那边今天会给咱们加排片了吧？”
“必然的。于冬说，今天至少能加到20%。只要咱们走向好，排片会越来越多。”
“行了，你赶紧洗漱收拾。”
沈清辞拍了拍手，“咱们得趁热打铁，对外发公告，让大伙都知道这数据。于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线上线下同步造势。”
她瞥了眼床上那团被子，压低声音：“跟茜茜那边也通知一下，要是可以，下午晚上再集体跑几场路演，把昨天的数据秀一遍。”
苏言点点头：“行，我来安排。”
沈清辞刚要离开，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跟茜茜那边发公告，错开点时间。别整太刻意，懂我意思吧？”
“懂，沈姐英明。”苏言嘴角微微勾了勾。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踩的噔噔响。
关上门，苏言靠在门板上，也是忍不住笑出声。
要说对华义完全没压力，那是假的，毕竟民营第一巨头啊。
这个数据，他很满意！
虽然还只是首日，只是第一步。
苏言转头看向床上，那团被子动了动，他走过去，笑着开口：“人都走了，还装鸵鸟呢？”
被子又动了动，跟着一颗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
刘艺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润。
她瞪着苏言，脸颊越来越红，最后恼羞成怒：“都怪你！”
苏言好笑的看着她。
昨晚先是看评论看到大半夜，看到好笑的还要拍他胳膊让他一起看。
后来又说要收拾他，结果被他收拾惨了。
现在东窗事发，她躲被子里装鸵鸟。
“怪我什么？”苏言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刘艺菲瞪着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在沈清辞敲门那会儿就醒了。
本来想坐起来，结果发现自己身上空荡荡的，衣服乱糟糟堆在床尾、地上。
她想找自己的衣服穿，苏言已经开门了。
没办法，只能把被子一盖，整个人缩进去装睡。
跟着就听着沈清辞在那儿报数据。
236万，81.3%上座率，临时加场还座无虚席……
她越听越兴奋，差点忍不住掀被子跳起来。
但一想到自己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忍的那叫一个辛苦。
“都怪你！”她终于憋出一句，嗓音却软绵绵的，“沈姐来你怎么不提前说！”
“她也是临时来的，我怎么提前说？”苏言无辜的看她。
刘艺菲噎住了。
好像…确实没法提前说。
但她就是气。气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被他看到，还被沈清辞看到。
虽然沈清辞应该没看见她，但万一看见了呢？
“好了好了，沈姐走了，起来吧。”
苏言站起来，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到床边，“晚点还得继续跑路演呢。”
刘艺菲哦了一声，伸手去够衣服。
够到一半，又缩回被子里，她抬起头，瞪着苏言：“你转过去。”
苏言憋着笑，没把那句“你全身上下我早看光了”说出来，老老实实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过了几秒，刘艺菲的声音响起：“好了。”
苏言这才转回来，她已经穿好衣服靠在床边，头发还有点乱，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扬着，那股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刘艺菲没法不高兴。
她到目前其实已经上过三部电影。
第一部《五月之恋》，没能在内地公映，湾湾那边总票房大约25万。
第二部《恋爱大赢家》，倒是公映了。
但彼时主演林志影跟她都没票房号召力，宣发又基本为零。
还被《功夫》《天下无贼》这些大片猛冲，最终票房是她至今不愿回想起的数字，仅3万元左右。
资方险些亏到倒闭，被媒体戏称为“恋爱大输家”。
再到第三部《功夫之王》，对外宣称保本小赚，但她知道，其实也亏了。
到这部，终于有点希望了，还是跟苏言一起拍的！
从《神雕》到现在，快五年了。
她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他从群演到导演。
兜兜转转，以这种方式并肩。
“苏言…以后……再多拍几部呗。”
“行啊，只要你愿意演。”苏言答应的干脆。
刘艺菲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显示着她心情好的不能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