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武植眉头微皱。
老虎都打死了,系统的奖励怎么还没动静?
难道这畜生不算“恶人”?
心念一转,武植便释然了。
正义系统判定的是罪恶值,老虎吃人是天性,正如猫吃老鼠,谈不上罪恶。
没奖励就没奖励吧。
这具虎尸带来的声望,本身就是最大的奖励。
正想着,一阵马嘶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吁——!畜生!给老子站稳了!”
不远处,赵猛拽着缰绳,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都被受惊的战马拖得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沟。
那几匹平日里训练有素的马,此刻却像是见到了阎王爷。
四蹄乱刨,响鼻狂喷,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任凭赵猛怎么抽鞭子,那马死活不肯往前挪半步。
别说靠近虎尸三丈,就是闻到那股子冲天血气,都要发了疯似的尥蹶子。
其余六匹马也挤成一团,屁股对着死老虎,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大人,这就难办了。”
赵班头擦了把脸上的冷汗,一脸为难。
“这大虫虽然死透了,但这身百兽之王的余威还在。马毕竟是吃草的牲口,吓破了胆,根本不敢驮。”
武植瞥了一眼地上的庞然大物。
这吊睛白额大虫足有五百斤重,如同一座肉山。
那条铁鞭似的尾巴有手臂粗,两只还没完全闭合的眼珠子里,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哼,没用的怂货!”
一声冷哼响起。
武松刚缓过劲,浑身酒气未散,更添几分煞气。
他大步上前,对着那虎尸的屁股狠狠就是一脚。
“活着的时候吃人,死了还敢摆谱吓唬牲口?”
武松骂骂咧咧,又是一脚踹在老虎肚皮上。
那股子比老虎还凶的狠劲儿,看得众人眼皮直跳。
或许是这股更凶的煞气镇住了场子,那几匹马稍微安分了一些。
但依旧只敢打着响鼻,谁也不愿靠前当那个苦力。
局面一时僵住了。
天色已黑透,林子里黑魆魆的,阴风阵阵。
若是把这老虎扔在这儿过夜,保不齐被山里的豺狼野狗给糟践了皮毛。
可要靠人力抬回去?
五百多斤的死肉,加上山路崎岖,非把人活活累死不可。
赵班头眼珠子一转,凑到武植跟前。
“大人,小的有个主意。”
“这山路难走,既然马不敢驮,咱们不如砍几棵树,做个拖架。让马在前面远远地拉着绳子,咱们在后面扶着,一路拖回张秋镇去。”
赵猛在旁边接话,有些犹豫:“头儿,这天都黑透了。等回到镇上,怕是大半夜了。百姓们早睡了,咱们这时候回去……”
“这时候回去怎么了?”
武植打断了赵猛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着地上的战利品,心里一乐。
前世那些钓鱼佬,钓到条几十斤的大鱼,哪怕家就在河边,也得绕着城走三圈,还得假装迷路。
非得等到有人问一句“卧槽,好大的鱼”,这心里才算舒坦。
如今他赤手空拳干死了这为祸一方的大虫。
要是悄悄咪咪地运回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锦衣夜行,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身为阳谷县尉,他不仅要除害,还要立威!
不仅要动静,还得把排面拉满!
“做。”
武植一锤定音。
“不仅要做,还要做得结实!把那颗虎头给我架高了,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赵班头也是个人精,一听这话,立马咂摸出味儿来了。
大人这是要显摆……不,这是要安民心,立威啊!
“大人高见!”
赵班头赶紧改口,冲着那几个还在跟马较劲的衙役吆喝。
“都别愣着!大人发话了,这大虫是大凶之物,必须连夜运回镇上示众,好让百姓们睡个踏实觉!马汉,去拿备用绳索!”
“得嘞!”
一听这话,众人的疲惫立时一扫而空。
尤其是武松,听到“示众”二字,虎目中精光大盛。
大丈夫生于世,图的不就是个扬名立万?
这虎是他和大哥一起打死的,如今拖回去让那帮看扁人的乡绅瞧瞧,这才叫痛快!
“我也来!”
武松也不含糊,从赵猛手里接过朴刀,对着路边的松树就砍了下去。
七八个人一起动手,效率极高。
不消片刻,四根粗壮的松木就被修整干净。
在武植的指挥下,众人用麻绳将原木扎成一个结实的“井”字形拖架。
底部特意削成了雪橇状,方便在泥地上滑行。
“起——!”
众人齐声呐喊。
五百多斤的斑斓猛虎被掀翻上了木架。
武植特意调整了位置,让那颗被打烂的虎头正对着上方,四只虎爪摊开,随着木架的晃动而颤巍巍地摆动。
再将最长的缆绳套在前面三匹马的鞍座上,拉开两丈远的距离。
马匹闻不到那冲鼻的血腥味,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走着!”
武植大手一挥,翻身上马。
三匹马在前头奋力拉扯,马蹄铁磕在石头上,迸出一路火星。
武植和武松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剩下的扶着木架保持平衡。
一行九人,拖着巨大的虎尸,浩浩荡荡下了景阳冈,直奔十里外的张秋镇。
……
夜色深沉,如墨如渊。
张秋镇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显得格外凄清。
更夫老刘头提着昏黄的灯笼,缩着脖子在街上巡夜,嘴里念叨着保平安的经文。
自从闹了虎患,这镇上一到天黑,那是家家闭户,连个亮光都瞧不见。
突然。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镇子北口传来。
“沙沙……哗啦……”
那声音沉闷而粗重。
如磨盘在地上拖动,又如巨兽在砂石地上摩擦着鳞片。
紧接着,是密集的蹄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老刘头耳朵一竖,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这动静,不对劲!
他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往镇口方向望去。
只见黢黑的官道尽头,影影绰绰有一大团黑影在蠕动,正朝着镇子逼近。
借着微弱的月光。
他依稀看到那团巨大的黑影后头,露出一颗硕大无比的脑袋。
两只招风耳支棱着,风一吹还晃动了一下。
“妈呀——!!”
他手里的梆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大虫进镇了!!!”
这一嗓子,在这个阒静的深夜里,比晴天霹雳还要响亮。
“快跑啊!老虎下山吃人了!!”
老刘头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嚎叫。
“咣!咣!咣!”
原本安静的小镇,立时炸了锅。
各家各户的窗户纸上迅速亮起了灯光,却没人敢开门。
紧接着是孩子被吓醒的哭声,还有男人慌乱搬桌子顶门的嘈杂声。
镇口岗楼上。
几个弓手正躲着打瞌睡,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去摸弓箭。
“别慌!都别慌!”
一个什长趴在垛口上,颤抖着探头往下看去。
这一看,他也愣住了。
“瞧着……瞧着怎么像是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