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
旁边他的妻子也跟着搭腔,这女人长相温婉,说话声音轻柔,带着几丝着急。
“这胡月花在镇上是出了名的蛮不讲理、骄横跋扈,以前跟她作对的人,就没一个落着好下场的,你赶紧带着你两个哥哥从后门走,别在这儿硬扛。”
杨小西扭头朝他们笑了笑,目光扫过桌对面一家四口,夫妻俩身边站着两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半大孩子。
她的视线在那个眉眼沉静的男孩脸上顿了半秒,很快便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声音清亮稳当:“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不过恶人自有天收,咱们不用怕他们。”
宋时宴和刘伟华把饭菜端到桌上,小西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起来。
“还真饿了……”
宋时宴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人小肚子叫的声音还挺清脆响亮,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先喝汤。”刘伟华动作麻利地盛半碗排骨汤,搁她桌前。
凌晨4点多他就起床,路上随便啃了俩馒头就赶往永安县城,折腾到现在他也饿了,而且饿得不轻,如小西常说的,可以吃下一头牛。
三个人没有说话,拿着筷子,埋在碗里吭哧吭哧吃着。
小西纯饿得没力气,不想说话,宋时宴和刘伟华担心那胖墎来找茬。
边吃边全神贯注的看着门口。
果然饭刚吃一半,门口一暗,一堆人乌泱乌泱就进来了,顿时把本来就拥挤的国营饭店挤得水泄不通。
“外公,就是他们抢了我位置,还欺负我!”
胡月花胸膛挺得高高的,手指头直直指着小西。
“这个臭丫头还骂我是猪,外公,你可千万别放过她!”
国营饭店的客人齐齐低下头,缩着脖子,尽量减少存在感,怕被这个恶魔盯上。
“就是你们抢位置,横行霸道,欺压老百姓?”
为首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板正的中山装,负着手,走到小西桌前。
说话时腔调拖得慢悠悠,字斟句酌,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官腔。
“乱扣帽子的习惯还没改过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欺压老百姓?”
宋时宴把最后一口饭咽下,猛地站了起来,一米八多的身材站在老头面前,足足高出一大截。
自从去年十月份后,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改造思想的歪风邪气已被纠正。
他本来就是军人,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沉肃,目光锐利如锋,气势自带一股慑人的威严。
胡广义脚步猛地一顿,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在招远镇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就连新来的镇长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寒暄两句,半分不敢得罪。
“臭小子!你们知道我是谁不?”
胡广义目光狠戾,一定要给这些人教训,让他们知道他的厉害。
“你老年痴呆吧,我们哪里知道你是谁?脑子有问题就好好的呆在家里,不要出来丢人现眼,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得了多大的病啊!”
宋时宴刚要张嘴说话,小西嘴巴吧吧吧的,翻着白眼,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嫌弃和蔑视。
胡广义第一次碰到这么不识抬举的人,脸色变得青紫。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绷得死紧,呼吸却不自觉变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吃饭的客人吓得连咀嚼的动静都没了,生怕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胡广义护短可是出了名的。
前几年胡月花上小学,老师不过随口说了她一句蠢笨如猪,转头那老师就被人带走。
最后不知经历了什么,直接被逼疯了。
还有一次胡月花跟巷里的小孩打架,明明是她抢人家的弹珠,结果那一家子六口人全被安上破坏分子的帽子,直接下放到偏远山区,至今都没消息。
有人说那家的小儿子去年冬天没扛住严寒,直接冻死在山里了。
这种事不是一次半次,只要得罪胡月花的都没有好下场。
也不知道胡广义为什么会把外甥女宠成这个模样。
“你果然有大病!你不仅身体有病,心理还有病,你是禽兽啊!不对,说你是禽兽,侮辱了动物,你是禽兽不如!”
杨小西嘴里含着饭,手里握着筷子,说话有些含糊,但字字句句如雷灌耳,店里的客人,包括服务员,甚至听到动静赶出来的经理都傻眼了。
全都不约而同怜惜看着小西,这个姑娘敢这么和胡广义说话,不要命啦!
胡广义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怒火在心底翻腾,眼底压抑着怨毒的戾气,恨不得掐死这口无遮拦,无法无天的野丫头。
“说真的也难为你,你把胎盘养大也真不容易,就你这肮脏的老东西才生得出这下地狱的贱货。”
没等他彻底发飙,杨小西的嘴皮子反倒越说越狠,半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臭丫头越说越没谱,越说越让他心惊胆战,他再也不顾及风度和影响,红着眼嘶吼:“住嘴!你给我住嘴!快把她按住,捂住她的嘴!”
他的话音刚落,四个男子同时围了过来,要去抓小西。
他话音刚落,四个粗壮的汉子立刻从人群里冲出来,伸手就要往杨小西胳膊上抓。
宋时宴和刘伟华哪能让这些人的脏手碰到小西,两人身形一动,几乎同时抬脚出拳,动作快得只剩两道残影。
店里的客人吓得脸色煞白,纷纷站起身就要往门口挤着逃出去。
结果门口两个铁塔似的彪形大汉往那儿一堵,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把窄门堵得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今天谁都别想从这个门出去!”
有个五、六岁小男孩想从他们胳肢窝钻过去,啪的一声,被他们狠狠甩了一巴掌。
稚嫩的小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起五道红指印,半边脸瞬间胀得老高。
“爷爷,奶奶!”
小男孩捂着脸,眼眶里蓄着泪水,惊恐的看着两个大汉,哭声卡在喉咙里。
“你怎么能打小孩!”
小男孩的爷爷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把小孙子死死护在身后,胸口气得剧烈起伏,指着两个大汉厉声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