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出这个价格后，魏光明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这笔生意做得实在太过于离奇，采购的物资跨越了半个多世纪，从建国初期的马鞍绑腿，到04式的防弹衣，这简直是要装备一支从五十年代穿越而来的军队，而且还是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与步兵混成部队。他强忍着询问对方究竟意欲何为的冲动，目光紧紧盯着薛钢，等待着这位神秘客户的回应。
薛钢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飞速计算。五千七百多万人民币，按当前汇率，还不到一千万美元。用这点钱武装起一支具备基础近代化后勤和防护能力的万人军队，简直是白菜价，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过：装备解决了，但安西军目前服装杂乱，有唐军旧制戎服，有各族杂衣，严重影响军容和辨识度。统一军服必须提上日程。
“魏大校，”薛钢再次开口，“我还有个问题。咱们国内那些淘汰下来的旧式军装，对外出售吗？”
魏光明闻言，立刻神色一正，严肃地摇头：“薛先生，这个绝对不可以。根据我国的《军服管理条例》明确规定：禁止买卖、出租或者擅自出借、赠送军服。这条规定同样适用于所有已退役的制式军装。它们在我国法律中仍属于管制的军事资产，每一批都有严格的归档和注销流程，绝不允许流入市场，尤其是国际市场。”
他看到薛钢略有失望，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我们理解贵方希望统一着装的需求。您看这样如何？我们可以由合作的军需工厂，为贵国全新设计并生产一款作训服和常服。既能融合贵国的民族文化特色，又能保证中国军工的结实耐用品质。价格方面，我们可以按照成本价加少量管理费来计算，绝对优惠。”
“定制？”薛钢没想到还有这条路。样式他确实没概念，但颜色他有想法。中晚唐时期，募兵制确立后，黑色已成为士卒的统一常服色，甚至朝廷禁止百姓穿黑，让黑色成为军人的专属标识。
“定制可以！”薛钢拍板，“就先按十万套定制！服装主色调就定为黑色！另外，刚才清单里那五万个50式钢盔，也请一并帮我喷涂成黑色！所有费用可以一并结算。”
“没问题！黑色，庄重肃杀，很适合军旅气质。”魏光明点头，立刻拿出平板开始核算，“十万套定制常服，加上十万套配套的作训服，考虑到全新的面料和定制化生产，总费用大概在四千万元人民币。”
薛钢对这个价格表示接受。至于军衔标识，他打算另外在网上找厂家定制唐风风格的符号，这个并不难。
“好，就这些了。魏大校，请算一下最终总价，折合成美元是多少？”
魏光明快速计算后，给出了一个抹去了零头的优惠价：“薛先生，所有物资，包括弹药、第一批清单物品和定制军服，总价就按一千四百万美元结算，您看如何？”
“可以。给我一个官方账户，我立刻通知那边安排付款。”薛钢爽快答应。
交易基本敲定，魏光明似乎想到了什么，出于一种职业习惯，也可能是对薛钢这个“大客户”的后续潜力看好，他热心地建议道：“薛先生，容我多一句嘴。您采购的这批弹药，尤其是7.62x54mmR这款，除了少数狙击步枪和老旧型号的通用机枪，全球范围内还在大量使用的国家已经不多了。这意味着未来的弹药供应可能会越来越麻烦，而且那些装备也已经老旧。”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贵方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一步到位，换装我们国家现役的制式突击步枪呢？虽然子弹型号不同，需要重新建立供应体系，但长远来看，无论是武器的先进性、可靠性，还是弹药供应的稳定性，都更有保障。等这批老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顺势换装。”
薛钢闻言，心中先是一动，大脑开始疯狂运转。他想的不是最新的突击步枪，而是那款结构相对简单、精度不错、极具时代特色的56式半自动步枪！如果能让安西军用上56半，其火力密度和可靠性将远超现在的莫辛纳甘，战术灵活性也将大大提升。
然而，这个诱人的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枪支，尤其是制式步枪的出口，其管制级别和敏感度，与之前购买的这些“过时物资”和“通用弹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那需要经过国防科工局、公安部等层层审批，背景调查会严格到令人发指，甚至可能上报到最高层。他那个几内亚比绍的皮包公司，以及他自己经不起深挖的背景，在这种审查面前，暴露也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安全第一，绝不能冒险！”薛钢在心里告诫自己。大唐的仿制莫辛纳甘暂时够用，没必要为了追求一步到位而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对魏光明说道：“感谢魏大校的建议，非常中肯。我会认真考虑，并向他们建议的。”
手续办理完毕，薛钢拿着厚厚的合同和文件，走出了外交部大楼。他站在街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刚才谈判时紧绷的神经和那一瞬间面对诱惑的动摇都吐出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庄严肃穆的大门，心中暗道：“以后这种地方，还是能少来就少来。言多必失，说不定哪句话没说对，或者哪个问题没答好，那可就不是做生意，而是要去踩缝纫机了。”
他以为自己足够谨慎，应对得天衣无缝。
然而，薛钢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份关于他个人身份背景的调查报告，已经悄然摆放在了某位负责官员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