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后,六个孩子踉跄落地,眼前金星乱冒。
“呕……这比御剑飞行难受多了。”
林清越扶着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夏朗更是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莫问天的衣角才没让自己坐到地上去。
风息倒是没感觉,只是好奇的眨了眨眼,很快就被眼前的街景吸引了。
一股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食物的甜香,女人的脂粉,行人的汗味与街边的尘土。
“太好了,终于回家了。”
陆思嘉挺起小胸脯,激动的介绍。
“这是我的家乡,南明国都,裕城。”
“这里好繁华啊!”
林清越的眼睛被杂耍吸引,就想过去看热闹。
“我们难得来人间,先逛逛吧。”
夏朗指着热闹的街市,蠢蠢欲动。
陆思嘉本想直接回宫,但看到风息眼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便笑着点头同意。
巷口凭空多出六个衣着华贵的小娃儿,还带着只黑白相间的小兽,路过的行人无不侧目。
莫问天一言不发,他的身体下意识的挡在了风息身侧,警惕的扫视着每一个投来好奇目光的路人。
“这就是凡间界啊,果然好玩。”
风息仰起头,双目倒映着这片繁华盛景。
“小师叔祖,看上什么随便买。”
青城作为万宝阁少东家,最是财大气粗。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绣着金元宝的锦囊,故意在手上掂了掂,里面金银碰撞,声音清脆。
就在他拿出钱袋时,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瘦削汉子,推着一车白菜,步履匆匆的从他们身边挤过。
“借过,借过......”
汉子的肩膀不轻不重的撞了青城一下。
“哎哟。”
青城踉跄一步,被陆思嘉扶住。
他刚要发作,却看到风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还眨了眨眼。
青城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对夏朗说:
“走,我们去给小师叔祖买糖人,我来付钱。”
说着,他豪气的一挥手,伸手去摸锦囊。
下一刻,他“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摸了个空。
“哎呀!”
青城浮夸的大叫一声。
“我的钱袋呢?!”
林清越不明所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青城,你也有今天?一个修士竟然被凡人偷了钱,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此等恶徒,我家治安,确实该好好管管了。”
陆思嘉脸色难看,看着青城,话有所指。
青城脸上挂不住,却偷偷对风息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
“小师叔祖,这出戏,演的如何?”
“青城,演的不错。”
风息捂嘴偷笑,竖起个拇指。
“现在玩抓贼游戏。”
风息小手一翻,一张追踪符便出现在她掌心,默念法诀,符箓化作流光,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那边。”
她伸出小手指着,追了过去。
五人连忙跟上,穿过人流,绕进巷弄,果然,就在一个堆满破烂瓦罐的死胡同前,他们看到了那个推着白菜车的瘦削汉子。
胡同的尽头,他正鬼鬼祟祟的将一个锦囊递给一个缩在墙角的身影。
那是一个浑身污垢,头发结块的瘦小乞丐。
“就这些,换三包……”
汉子不耐烦的催促着,眼睛四处乱瞟。
当他看到巷口那六个去而复返的小财神时,脸色瞬间煞白。
莫问天一步踏出,挡住了他唯一的退路。
杀气散开,吓的那汉子扑通跪倒在地,手里的锦囊也掉在了地上。
“几位小爷饶命,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偷盗的汉子连连磕头。
那个墙角的小乞丐更是吓的哆哆嗦嗦,怀里揣着的油纸包也掉了出来。
青城捡起锦囊,在手里掂了掂,冷笑着上前。
“有点意思,一个凡人,也敢对仙师下手?”
“仙童饶命!”
那汉子一听遇到硬茬,顿时涕泪横流,不住的磕头。
陆思嘉却没看那小偷,目光死死盯住地上的油纸包。
一把抢过油纸包,里面是些灰黑色的粉末,散发着甜腻的味道。
她脸色剧变,高贵的脸上浮现出惊怒之色。
“蚀骨散。”
她声调拔高,怒意让她的脸颊都绷紧了。
一脚踩住那包粉末,居高临下的看着乞丐,冷若冰霜。
“说,这东西是从哪来的?谁让你在京城贩卖此物?”
那乞丐被她一喝,竟吓的尿了裤子,哆嗦着磕头。
“是……是丐帮的陈管事让我们卖的,求仙童饶命。”
“禁药,丐帮……”
陆思嘉银牙紧咬。
“他们竟敢如此猖狂,我这就回宫禀报父皇,将他们连根拔起。”
说着,她便要抓起二人回宫对质。
“就这么回去?”
风息拉住了她。
“你一回宫,动静闹的满城皆知,背后的人早就跑了。”
陆思嘉一怔,看着风息的眼睛,心中的焦躁平复了下来。
对方敢在国都贩卖禁药,背后势力必然盘根错节,她这样莽撞回去,除了打草惊蛇,还能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察觉到自己今日心绪异常浮躁,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
风息不再理会她,有模有样的开口审问。
“这个东西,会上瘾,也不会填饱肚子,你为什么还要吃?”
那汉子浑身一僵,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涌出滔天恨意与悔恨。
他嘶哑的道出原委:
他本是京城小有名气的巧手木匠王二,只因无意间撞破了吏部侍郎之子的恶行,便被诬陷入狱。
出狱之时,更是被强行灌下蚀骨散,从此妻离子散,万劫不复,只能靠偷盗换取毒资,苟延残喘。
“我也不想的……可我戒不掉啊!”
这时,他毒瘾发作,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抓挠全身,用头颅“咚咚”的撞着地面,状若疯魔。
风息伸出小手,拿出一枚解毒丹,轻轻的递给窃贼。
服丹后的窃贼,只觉一股暖流淌过,抓心挠肝的痒意竟然退去,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清明,挣脱了缠绕一生的枷锁。
他明白,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仙缘。
“仙童,您是活菩萨,小人,王二这条命,从现在起就是你的了。”
他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风息只是淡淡的说。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给你一个拿回公道的机会,去查,把所有与蚀骨散有关的人找出来。”
陆思嘉智商上线,又加了个筹码。
“你若能办好此事,吏部侍郎之子,本宫帮你办,你的冤屈,本宫帮你洗。”
男人泪流满面,再次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愿为仙童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瘫软的乞丐李四也连滚带爬的过来,抱着风息的脚边哭喊:
“仙童,小的愿为仙童打入丐帮内部,戴罪立功,只求能像王二哥一样,摆脱这蚀骨散的折磨。”
突然,风息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热。
她心中一动,取出了那盏温养着月华仙子魂魄的琉璃灯。
只见黯淡的灯芯,此刻竟燃起一缕微弱的光芒,遥遥指向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