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苏记小馆，没什么客人。
念念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划开了手机。
灵犀群里，消息，一屏，一屏，往上翻，暑假，群里的人，散在了，全国各地，可消息，一天，也没断过。
【然哥最帅】：都出来！都出来！
【然哥最帅】：暑假，第一次，全体点名！
念念看着这两行字，笑了，周子然这个人，一到假期，就闲不住。
【桃桃乌龙】：点什么名，大热天的。
【然哥最帅】：桃桃，你怎么，抢我台词？
【桃桃乌龙】：我这是，提醒你，天热，少说话。
群里，跟着，笑倒，一片，晏殊的头像，这时候，亮了。
【晏殊】：统计，来了。
【晏殊】：暑假以来，群内，日均发言，四百二十条，比上学期间，多，一百八十条。
【桃桃乌龙】：晏殊，你连这个，都统计？
【晏殊】：数据，不分场合。
念念看着“不分场合”四个字，摇了摇头，笑出了声。
她往上，翻了翻，看见，周子然，在@沈诗语。
【然哥最帅】：@沈诗语 诗语，你暑假，实习？
【沈诗语】：嗯。
【然哥最帅】：帝都，还是，老家？热吧？我给你，点个冰饮，外卖，半小时，到。
念念盯着屏幕，心想，来了，来了，周子然对沈诗语，那点心思，群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就他自己，以为，藏得很好。
【沈诗语】：不用。
【然哥最帅】：真不用？冰美式，你喜欢的。
【沈诗语】：周子然，你暑假，很闲？
【然哥最帅】：不闲，跑业务呢，跑业务，路过，顺手。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沈诗语的消息，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沈诗语】：我实习的地方，在南城，你业务，在北城。
群里，又安静了，两秒。
【然哥最帅】：哈哈哈哈哈哈。
【桃桃乌龙】：笑死。
【晏殊】：补充数据，周子然，本周业务路线，北城，四趟，南城，零趟。
【然哥最帅】：晏殊！！你闭嘴！！
【晏殊】：数据，不说谎。
周子然，半天，没说话，再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变了。
【然哥最帅】：兄弟们。
【然哥最帅】：哥，我可能要栽。
【然哥最帅】：栽哪了？
【然哥最帅】：南城。
群里，又是一排，哈哈哈，只有沈诗语，没说话。
念念盯着“南城”两个字，心想，这人，是真栽了。
念念把脸，埋进胳膊里，笑个不停，苏母在前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周子然这个人，嘴皮子，能跑马，可一碰上，沈诗语，三句话，就得，败下阵来，偏偏，他还不死心。
【然哥最帅】：诗语，你别听晏殊的。
【沈诗语】：我信数据，好好，跑你的业务。
这一句，平平的，没什么温度，可周子然，捧着这四个字，像捧着，什么，宝贝。
【然哥最帅】：好嘞！明天，北城，也去！
【桃桃乌龙】：没救了。
【然哥最帅】：没救了。
念念笑着，继续，往上翻，翻到了，小鹿，小鹿的头像，亮着，一连，发了三条。
【小鹿乱撞】：姐妹们！看我，工位，新摆件！
小鹿发了一张，照片，一张办公桌，电脑，文件，还有一排，小零食，最中间，摆着一只，木头的梅花鹿，雕得，圆滚滚的，很可爱。
她想起，上学期，小鹿收到草料的时候，在群里，也是这么急，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原来，从那时候起，就有，这么一只，木头的鹿，在等着了。
【乔安安】：可爱！哪买的？
【小鹿乱撞】：不是买的，有人，送的。
群里，停了，一秒，然后，炸了。
【然哥最帅】：谁送的？！
【晏殊】：数据，显示，送礼人，回复小鹿的速度，平均，三秒，十一天前，三十二组草料，都官宣了。
【小鹿乱撞】：晏殊！！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小鹿回了，一串感叹号，没否认，一个字，都没否认。
苏母路过，看了她一眼，问，看什么，这么入神。
念念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说，没什么，同学群，聊天。
“哦。”苏母说。
她没多问，擦了擦桌子，走了。
念念等了一会儿，才敢，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这时候，群里，冒出来，一个头像，是，北辰，他的字，还是，那么少。
【北辰】：草料。
【北辰】：实体版。
群里，又静了，这一次，静得，更久，三秒，五秒，没人说话。
念念盯着，“实体版”三个字，嘴角，有点，压不住了，火锅局上那本账，她，早就，看过了。
小鹿半天，没冒泡，再冒泡的时候，字，都结巴了。
【小鹿乱撞】：我……我去，上班了！下班，聊！
小鹿的头像，暗了。
【然哥最帅】：跑什么？
【晏殊】：心率，估计，一百二。
【桃桃乌龙】：晏殊，你闭嘴吧。
【晏殊】：嗯。
念念正要退群，群里，又说到了她。
【小鹿乱撞】：念念姐，暑假，我去找你玩！
【乔安安】：我也想去！听说，苏记，超好吃！
【念念不忘】：来啊，我请客，我爸掌勺。
【然哥最帅】：念念，你爸的手艺，真那么神？
【念念不忘】：来了，你就知道。
打完这行字，念念自己，愣了一下，忽然，就想早点开学，想带时安，也来尝一尝，她爸的，糖醋小排。
念念捧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笑着，笑着，声音，慢慢，小了。
群里，还在，刷屏，谁暑假，去了哪，谁那里，下雨了，谁那里，热得像，蒸笼。
她看着这些，熟悉的，头像，一个一个，亮着，忽然，心里，有一点，空。
这个暑假，大家都，有人陪着，小鹿，有她的，木头摆件，周子然，有他的，北城南城，连晏殊，都有，他的数据。
只有她，隔着，几百公里。
念念退出了群，划到，那个，置顶的头像，时安的头像，亮着。
她想，这个人，现在，在干嘛，大概，在写代码，大概，实验室里，就他一个人。
她点开输入框，想了一会儿，打了三个字。
【念念不忘】：想你了。
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三秒，时安的头像，闪了一下。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我也是。
念念看着这两行字，把手机，攥在手里。
窗外，蝉声，一声，接着一声，店里的风扇，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暖的。
她闭上眼睛，想，还有，十来天，就开学了，十来天，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反正，一天，一天，数着，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