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原，第三轮。
前两轮，赢得顺。今晚的对手，是外服的队。
赛前，赛事频道里，有人留过一句话。是昨晚那个封系，他说，想跟对面的封系，对一次位。
念念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心口，跳了一下。她没说话，把键盘，擦了一遍。
赛前，晏殊把分析，发进了队伍频道。
【队伍】晏殊：对面封系，江浸月。
【队伍】晏殊：这两轮，加上届录像，封印命中率，约六成七。
【队伍】晏殊：很稳。
然哥最帅，立马冒头。
【队伍】然哥最帅：百分之六十七？这不比念念高？
【队伍】念念不忘：然哥。
【队伍】念念不忘：今天的数据，你是不是多留了一行？
【队伍】然哥最帅：留，留，必须留！
频道里，一排哈哈哈，刷了过去。
【队伍】桃桃乌龙：封系对封系，看谁先把谁按住。
【队伍】桃桃乌龙：念念，你稳住，我们替你拖。
念念盯着那三行数据，看了两遍。六十七，这个数字，放在封系里，是真的稳。她跟封系打过太多交道，花哨的，好对付，稳的，最难缠。花哨的有套路，稳的，没有。
“封系对封系。”时安的声音，从耳机里过来，“谁先快，谁赢。”
“知道了。”念念说。
“还有一句，”时安说，“他快，你就更稳。”
“……嗯，”念念说，“这句，我记着。”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把键盘，往面前，拉近了一点。宿舍的空调，嗡嗡地响，台灯的光，落在屏幕上，屏幕里，银针，泛着光。屏幕角落的小窗里，时安那边，也坐在电脑前。
暑假，两个人，隔着两栋宿舍楼。进了逐鹿原的场子，两个角色，还是站在一起，跟每一晚，一样。
倒计时，结束。
第一回合，江浸月先动。一道深色的锁纹，直奔念念。被抵抗了。
“他先手了。”念念说。
“嗯，”时安说，“不急，按你的来。”
第二回合，她甩针。银针出手，锁纹缠上去，中了。江浸月的角色，定在了原地。
【队伍】然哥最帅：封住了！
念念没回话。封印，有时限，时限快到的前一瞬，再甩。又中。
“补上了。”她说。
“嗯，”时安说，“节奏，在你手里。”
慢慢地，天平，歪了。
这场对位，赛前，她备过。看时限，抢出手，就这两样。
耳机里，晏殊开始报数。
【队伍】晏殊：第十二回合，江浸月，被控九回合。
【队伍】晏殊：第十八回合，被控十四回合。
再往后，每一回合，都一样。最后一回合，对面倒了。
胜利两个字，跳在屏幕上。
【队伍】然哥最帅：赢了！！！
【队伍】然哥最帅：念念！你把对面封系，封得没动地方！
【队伍】桃桃乌龙：江浸月，从今天起，改名，江封不住。
【队伍】北辰：封得好。
念念盯着胜利的画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耳机里，然哥最帅还在喊。桃桃乌龙，发了个烟花的表情。念念靠在椅背上，把耳机，摘下来，又戴上。
屏幕的小窗里，时安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那支笔，转得比平时慢。他那边，窗外的天，还亮着。
“念念。”时安说。
“嗯？”
“你进步了。”
这三个字，从耳机里过来，念念的手，顿了一下。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下去。
“哪里进步了？”她问。
“以前，”时安说，“你封人，看针。”
“现在呢？”
“现在，”时安说，“你看时限。”
念念愣了一下。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只是觉得，今晚的针，甩得顺，顺得像呼吸。原来，是看的东西，变了。
“时安，”她说，“那你以前，看什么？”
“看你。”时安说。
“……看我干嘛？”
“看你，”时安说，“甩针的样子。”
念念的脸，腾地一下，热了。耳机那头，时安像没发觉，声音，还是平平的。
“看数据了，”他说，“晏殊的总结，要来了。”
【队伍】晏殊：全场统计。
【队伍】晏殊：二十一回合，江浸月，被控十七回合。
【队伍】晏殊：被控回合占比，百分之八十一。
【队伍】晏殊：念念的封印，十针，中九。
八十一。
念念看着这个数字，眨了眨眼。心口，又跳了一下。
【队伍】然哥最帅：百分之八十一！这数字，我能吹一暑假！
【队伍】桃桃乌龙：你吹什么，是念念封的。
【队伍】然哥最帅：我吹我队里的！
本服的世界频道，早就炸了。看完直播的观众，从赛事频道退出来，一条一条，全刷进了【世界】。
【世界】大碗宽面：百分之八十一！对面封系，被控了百分之八十一！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冠军封系！
【世界】大碗宽面：冠军封系！
念念看着满屏的同一句话，脸，热了。
冠军封系，这四个字，最早，是服战夺冠那晚，全服喊出来的。后来，跟着她，走过低谷，也走过高光。今晚，隔着两个服务器，又被人，喊了一遍。
【世界】念念不忘：……谢谢大家。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嫂子害羞了！
【世界】大碗宽面：嫂子，刚才那场封系对决，我录下来了！
“录了，就录了。”时安说。
“你还帮着他们！”念念说。
“嗯，”时安说，“打得漂亮，就该录。”
念念正要关频道，赛事频道里，跳出来一行。
【赛事】江浸月：厉害。
两个字。没有不服，没有借口。念念把这两个字，读了两遍，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赛事】江浸月：你的针，等我解开封才出。
【赛事】江浸月：这个时机，我练了很久，没练出来。
念念看着这两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她想了想，打了一行。
【赛事】念念不忘：看时限。时限一亮就出手。
【赛事】江浸月：受教。
【赛事】江浸月：敢问Id？
【队伍】然哥最帅：我靠，外服的兄弟，问你Id！
【队伍】桃桃乌龙：怎么，打完了，想知道，自己输给谁？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要回吗？”念念小声问。
“回，”时安说，“人家问得，客气。”
念念的手指，落了下去，打了四个字。
【赛事】念念不忘：念念不忘。
发出去。赛事频道，安静了一瞬。
然后，对面那行字，过来了。
【赛事】江浸月：记下了。
比赛散场，队伍里，约好，下一轮，再战。念念正要下线，屏幕角落，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
【系统】：玩家「江浸月」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念念愣了一下。
“时安，”她说，“江浸月，加我好友。”
屏幕那头，时安安静了两秒。
“跨服好友，上限二十个，”她说，“加了，就不好删。”
“通过。”时安说。
“……你不问问，他加我干嘛？”
“不用问，”时安说，“你点开，就知道了。”
念念把鼠标，移过去，停在申请窗口上。窗口下面，带着一行附言。她凑近了，看了一眼。
三个字。
求师傅。
念念的手，停在鼠标上，半天，没动。
申请窗口上的附言，干干净净，一个表情都没带。这个人，跟他在游戏里，一模一样。
窗外的蝉，还在叫。入了夜，天，还是热。她这一晚，从倒计时，打到了散场，手腕酸，心口烫。
“时安，”她说，“附言，三个字。”
“哪三个字？”
“求师傅。”
耳机那头，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