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提前返校的事，没瞒过固定队。
第二天，固定队的灵犀群就炸了。
念念那天起得晚，还在吃早饭。
她刚咬了口煎蛋，灵犀就开始响。
寒假的老家，早上很安静。厨房里，爸爸已经开始备菜，锅铲叮叮当当地响。
她一手拿着蛋，一手划开屏幕。
【然哥最帅】：等等等等，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然哥最帅】：长安上线了？！
【桃桃乌龙】：他寒假不是回家了吗？
【然哥最帅】：回了啊！他昨天还在家呢！
她嘴里还含着蛋，差点忘了嚼。
屏幕上，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桃桃乌龙】：那怎么今天上线了？
【北辰】：他提前返校了。
【然哥最帅】：提前返校？！
念念把煎蛋放下了。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她想起昨晚视频里，时安收拾行李的样子。
【然哥最帅】：这才寒假过半啊！他回去干嘛？
【桃桃乌龙】：实验室的项目吧。
【然哥最帅】：项目？什么项目急成这样？
【然哥最帅】：我看不像。
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她划着屏幕，越看越心虚。
【桃桃乌龙】：那像什么？
【然哥最帅】：像等谁。
【桃桃乌龙】：……
【桃桃乌龙】：等谁？念念还在老家呢。
她看到自己的名字，手指顿了一下。
【然哥最帅】：你不懂。
【然哥最帅】：他提前回去，把宿舍收拾好，把东西准备好。
【然哥最帅】：等念念一开学，他就能直接上。
【桃桃乌龙】：上什么？
【然哥最帅】：上手段啊！
念念一口蛋，差点喷出来。
她捂着嘴，脸憋得通红。
【桃桃乌龙】：……
【桃桃乌龙】：然哥，你这个词，用得有点危险。
【然哥最帅】：你懂什么，这叫先下手为强！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深呼吸了好几下。
桌上的粥，还在冒热气。
她一口都没喝。
灵犀群里，笑成一团。
就在这时，时安冒泡了。
【长安故里】：……
屏幕这头，念念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安这个省略号，看着就冷。
【长安故里】：你们，很闲？
【然哥最帅】：长安大神！
【然哥最帅】：你终于说话了！
念念松了口气。时安一冒泡，然哥这股火，就有人接了。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
念念松了口气，又悬起心。
【然哥最帅】：来来来，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提前返校？
【长安故里】：实验室的项目。
这五个字，说得言简意赅。可念念知道，然哥不信，桃桃也不信。
【然哥最帅】：就这？
这时，晏殊也冒泡了。
念念的心，咯噔一下。晏殊冒泡，准没好事。
【晏殊】：我补充一个数据。
【晏殊】：长安提前返校的当天，上线时长，十一个小时。
【然哥最帅】：十一个小时？
【晏殊】：嗯。
【晏殊】：其中，和念念视频连麦的时长，九个小时。
她的脸，烧了起来。
【桃桃乌龙】：……
【然哥最帅】：……
【然哥最帅】：九个小时？！
【晏殊】：嗯。
【晏殊】：剩下的两个小时，他在收拾宿舍。
【晏殊】：收拾的频率，是平时的三倍。
念念盯着这条消息，脸热得厉害。
【桃桃乌龙】：晏殊，你连这个都统计？
【晏殊】：数据不分场合。
【晏殊】：结论：长安提前返校，与念念，高度相关。
念念盯着“高度相关”四个字，恨不得把手机塞进抽屉里。晏殊这个人，连这个都要下结论。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过了两秒，又忍不住拿回来。
【然哥最帅】：晏殊，我收回之前说你闲的话。
【然哥最帅】：你是这个帮的，定海神针。
她看着这两行字，又气又想笑。
晏殊这个人，真是哪都有他。
【晏殊】：……
【晏殊】：过奖。
【长安故里】：……
【然哥最帅】：你看！数据都出来了！长安大神你瞒不住了！
【桃桃乌龙】：然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念念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把杯子里的粥，喝了一口。
【然哥最帅】：我这是替念念问的！
【然哥最帅】：念念，你出来评评理！
念念本来在潜水，被点了名，只好冒泡。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我怎么评？
【然哥最帅】：你就说，你信不信长安大神是回去做项目的！
【念念不忘】：……
她这个省略号，打得自己心虚。
【念念不忘】：信啊。
她嘴上说着信，心里却想起乔安安那句“他提前回去，是为了准备东西”。
【然哥最帅】：你看！念念都信！
她松了口气。
还好，糊弄过去了。
【桃桃乌龙】：念念那是给你面子。
【念念不忘】：……
灵犀群里，又是一阵笑。
时安没再说话。
可是，念念的私聊，响了。
【长安故里】：念念。
【念念不忘】：嗯？
【长安故里】：他们起哄，你别理。
【念念不忘】：我没理。
她发完这句，自己都不信。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不过，然哥有一句话，说对了。
【念念不忘】：哪句？
【长安故里】：……
又是省略号。
她盯着那两个点，手心都出汗了。
【长安故里】：等谁那句。
等谁。念念盯着这两个字，半天没回神。然哥那句玩笑，时安认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屏幕上。
她眯了眯眼，把那几个字，又看了一遍。
念念看着“等谁那句”，心一下子热了。
【念念不忘】：等谁？
【长安故里】：你说呢。
念念看着“你说呢”，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白天群里，然哥那句“上手段”。原来，时安真的在上手段。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等我？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等你开学。
等你开学。
四个字，她一个一个字地看。看完，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扔，在床上打了个滚。
时安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会了。
当晚，念念和时安连麦。
窗外，老家的夜，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妈妈收拾碗筷的声音。
桌上的台灯，开着暖黄的光。
念念盘腿坐在床上，手机支在面前。
屏幕里，时安的背景，是宿舍的白墙。
“时安，”念念说，“今天群里，都在说你提前返校的事。”
“嗯，”时安说，“我看到了。”
“然哥说，”念念说，“你是回去等我的。”
屏幕里，时安安静了几秒。
屏幕里，他低了一下头。
再抬头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
“嗯，”他说，“他说对了。”
念念的心口一热。
原来，然哥那句玩笑，说对了。时安提前返校，真的是在等她。
“时安，”念念又问，“你在宿舍，吃饭怎么办？”
“食堂。”时安说。
“食堂寒假不是不开吗？”念念问。
她问完，自己就知道答案。
“留了一个窗口。”时安说。
“就一个窗口？”念念说，“那你天天吃那个？”
她想起家里的厨房。
爸爸颠勺，热气腾腾。
她恨不得，顺着网线，把饭端过去。
“嗯，”时安说，“能吃饱。”
念念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时安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天天吃一个窗口的食堂。
“时安，”念念说，“等开学，我给你带饭。”
时安愣了一下。
屏幕里，他眨了一下眼。
“带饭？”他问。
“嗯，”念念说，“我给我爸打过下手，我会做几个菜。”
其实，她只会做番茄炒蛋。
可是，她没说。
时安看着她，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等你。”
我等你。念念看着这三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寒假还有十几天，可她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熬了。
“时安，”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等我’，我会当真的。”
“就是要你当真。”时安说。
屏幕里，他看着她，眼睛很亮。
念念愣了一下。
“什么？”她问。
“念念，”时安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你当真的。”
念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时安……”她说。
“嗯。”时安说。
窗外的风，吹了一下。
厨房的碗筷声，也停了。
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
念念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今天，时安认了。
“等开学，”时安说，“我当面跟你说。”
“嗯，”念念说，“我等你。”
挂了视频，念念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屏幕黑下去了，可她眼前，还是时安说“他说对了”时的样子。
她想，这个寒假，虽然见不到面，可是，她觉得，时安离她，越来越近了。
近到，她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被窝里，慢慢暖和起来。
这四个字，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