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冠那天晚上，全服开了双倍经验。
经验条涨得飞快，到处都是升级的提示。
这是服战冠军的奖励之一，冠军服务器，全服双倍经验一天。雪山西岭服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刷怪，都在升级，都在庆祝。
双倍经验开了整整一天，连平时没人去的野外地图，都站满了人。
世界频道，从比赛结束到现在，就没停过。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冠军！雪山西岭服五年来的第一个冠军！
【世界】大碗宽面：双倍经验！全服双倍！冠军的排面！
【世界】城北徐公：今晚不睡了，刷双倍，庆祝！
【世界】随便逛逛：念念不忘！冠军封系！封中赵弈铭的那个封系！
冠军封系。
这四个字，从夺冠那一刻起，就挂在了念念的头上。
她顶着这四个字，走在领地里，谁看见都要停一下。
世界频道在刷，观战频道在刷，连桃花源的帮派频道，都在刷。
【帮派】春天炸弹：我们帮的念念！冠军封系！
【帮派】春天炸弹：我宣布，桃花源全体，为念念庆功！
【帮派】明月：念念，你太厉害了。
【帮派】清风：冠军封系。
【帮派】铁牛：念念姐！我就是看着你打比赛长大的！
念念看着满屏的消息，眼泪又下来了。
她这一天，哭了不知道多少次。夺冠的时候哭，看回放的时候哭，现在看帮派频道的消息，又哭了。
乔安安在旁边递纸巾，桌子上的纸巾盒，空了两个。
“你今天的眼泪，比你这辈子流的都多。”乔安安说。
“我高兴。”念念擤了擤鼻子，“我就是高兴。”
桃花源那边，早就闹开了。
春天炸弹在帮派领地里，放了一晚上的烟花。从比赛结束那一刻起，就没停过。烟花放完了，他又去仓库里翻，翻出来一批备用的，接着放。
【帮派】春天炸弹：今晚烟花管够！我春天炸弹，自掏腰包！
【帮派】春天炸弹：念念是我们帮的！冠军封系是我们帮的！
【帮派】桃桃乌龙：帮主，你库房又要空了。
【帮派】春天炸弹：空了也值！
【帮派】春天炸弹：五年了！我们雪山西岭服，五年没拿过服战冠军了！
五年。
这两个字，让帮派频道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烟花还在放，频道里却没人刷屏了。
大家都在等，等谁先说那句话。
五年前的那个冠军，很多老玩家还记得。可这五年里，雪山西岭服，一年又一年，看着别的服把冠军捧走。看着看着，大家都不抱希望了。
直到今天。
【帮派】明月：五年了。
【帮派】明月：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到我们服拿冠军了。
【帮派】清风：嗯。
【帮派】清风：今天看到了。
【帮派】铁牛：呜呜呜，我哭死。
念念盯着帮派频道，眼眶发热。五年的等待，浓缩在今天这几行字里。
【帮派】铁牛：念念姐，你是我们服的英雄！
铁牛这人，憨是憨，心是真软。
她不是英雄。她只是一个，封系。
可她知道，今天，她做了一件，让很多人高兴的事。
这就够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仰头靠着椅背。天花板白白的，她看了好一会儿。
晚上十点，固定队在游戏里集合。
五个人上线的时间，谁也没催，谁也没迟到。
这是夺冠后的第一次集合。五个人站在山河盟的领地里，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然哥最帅先憋不住了。
【队伍】然哥最帅：说点什么啊！我们是冠军！
【队伍】桃桃乌龙：说什么？
【队伍】然哥最帅：说……我们牛逼！
【队伍】桃桃乌龙：……
【队伍】桃桃乌龙：行，我们牛逼。
队伍频道里，笑成一团。
笑完了，长安发了一条。
【队伍】长安故里：今天，都辛苦了。
【队伍】长安故里：这二十天，你们每一个人，都对得起这个冠军。
【队伍】长安故里：今晚，好好休息。
【队伍】长安故里：明天开始，该干嘛干嘛。
念念看着这行字，想笑。长安这个人，庆祝都庆祝得这么实在。
【队伍】然哥最帅：啊？这就完了？不庆祝了？
【队伍】长安故里：庆祝完了。
【队伍】长安故里：冠军，就是最好的庆祝。
【队伍】桃桃乌龙：长安说得对。
【队伍】桃桃乌龙：冠军在手，比什么庆祝都强。
念念看着这段话，心里暖暖的。
【队伍】念念不忘：长安。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念念不忘：谢谢你。
【队伍】念念不忘：这二十天，谢谢你。
【队伍】长安故里：不用谢。
念念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这个人，又把功劳全推给别人了。
【队伍】长安故里：这是你们打出来的。
【队伍】长安故里：我只是，陪你们打完了。
陪你们打完了。
念念盯着这五个字，心里忽然有点酸。这个人，把功劳全推给了他们，把自己，放在了“陪”的位置上。
可她知道，没有这个“陪”的人，他们走不到今天。
是她被封不住的时候，他带她去废弃擂台，让她把“封不住”说到麻木。是她怕拖累大家的时候，他告诉她，封不住不是错，报数才是任务。是她怕封不中赵弈铭的时候，他告诉她，你的任务不是封他，是封术士。
每一步，都是他带着她走的。
【队伍】念念不忘：长安。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念念不忘：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再拿冠军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念念自己都没察觉，手指在发抖。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长安故里：只要你们还想打。
【队伍】长安故里：我就陪你们打。
只要你们还想打，我就陪你们打。
念念看着这句话，攥着手机，笑了。
沈诗语从上铺探下头：“苏念念，你今晚笑了几回了？”
“不知道。”念念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反正停不下来。”
“冠军封系，”沈诗语慢慢地说，“这四个字，明天要在我们学校的论坛上挂一天。”
“挂就挂，”念念在被子里笑，“让他们挂。”
乔安安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已经截图了。你封中赵弈铭那一针，我存了三个版本。”
三个版本。念念笑得更厉害了。她这帮室友，一个比一个能闹。
闹完了，宿舍熄了灯。黑暗里，三个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的路灯，把窗帘照出一条亮边。
睡前，念念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冠军的图标。金色的奖杯，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头像旁边。她用手指碰了碰，才把手机放下。
当晚，念念睡得特别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