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做到了。
当霍念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时,她的姐姐霍小薇,正在省城的美术馆里,迎来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心动。
作为省美术馆最年轻的画师,霍小薇的工作就是修复和研究馆藏的画作,偶尔也需要负责一些布展工作。
这天,美术馆新到了一批青年画家的作品,需要布置一个新的展厅。
霍小薇正站在一幅名为《戈壁落日》的油画前,思考着该把它挂在哪个位置,才能最好地展现出它的意境。
“这幅画,如果挂在东墙,利用下午四点的侧光,应该能更好地突出沙丘的层次感。”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霍小薇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
他个子很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清澈而真诚。
霍小薇认得他,是前不久刚从美术学院调来的同事,叫陈阳,负责艺术理论研究。
“陈阳同志。”
霍小薇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好,霍小薇同志。”
陈阳笑着走近几步,目光重新落在那幅画上,“我刚才听见你在这儿自言自语,就多嘴了一句,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
霍小薇连忙摆手,“我正愁呢,你说的有道理,东墙的光线确实更好。”
两人就着这幅画,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从构图到用色,从笔触到情感,霍小薇惊讶地发现,这个叫陈阳的男人,懂得特别多,而且很多观点都和自己不谋而合。
和他的聊天,是一种享受。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临下班时,陈阳看着霍小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霍小薇同志,我刚来省城,很多地方都不熟。不知道……周末有没有荣幸,能请你喝杯咖啡,就当是……感谢你今天陪我聊了这么久。”
他的话说得直白又坦诚,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霍小薇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他干净的笑容,脸颊有些发烫,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好啊。”
周末的约会,比霍小薇想象中还要愉快。
他们去了省城最有名的老咖啡馆,聊画画,聊音乐,聊文学,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陈阳会细心地帮她把咖啡里的方糖搅匀,会在过马路时,不着痕迹地走到她外侧。
他的体贴和绅士,都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很舒服,一点也不油腻。
分别时,陈阳送她到美术馆的单身宿舍楼下。
“小薇,”他忽然改了称呼,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跟你在一起,我很高兴。我……很喜欢你。我能……追求你吗?”
突如其来的表白,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霍小薇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她这是……被人表白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她慌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说出一句:“我……我考虑一下。”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
回到宿舍,霍小薇靠在门后,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她捂着滚烫的脸,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陈阳是个很好的人,她承认,自己对他……也确实有好感。
可是,这就叫喜欢吗?
她要答应他吗?
纠结了一晚上,第二天,霍小薇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母亲苏黛黛温柔的声音。
“喂?是小薇吗?”
“妈……”霍小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迷茫。
苏黛黛立刻听出了女儿情绪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不是……”霍小薇咬着嘴唇,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母亲说了。
电话那头的苏黛黛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轻笑出声。
“我们家小薇长大了,都有人追了。”
“妈!”
霍小薇羞得跺脚,“您就别取笑我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苏黛黛的声音变得温和而充满智慧,“妈只问你,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开不开心?”
霍小薇想了想,诚实地点头:“开心。”
“那你想不想,以后经常见到他,跟他说话?”
霍小薇的脸又红了,小声地“嗯”了一声。
“那不就结了。”
苏黛黛在电话那头笑了,“小薇,感情的事,别人说再多都没用,你自己的感觉最重要。如果你觉得心动了,那就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试着相处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心里还是不确定,觉得太快了,那就跟他说清楚,先从朋友做起,慢慢了解,也不着急。总之,别委屈自己,也别轻易错过。妈相信你的眼光。”
母亲的话,像一盏明灯,瞬间驱散了霍小薇心头的迷雾。
是啊,她自己的感觉最重要。
挂了电话,霍小薇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决定了,先做朋友,慢慢了解。
这个决定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当晚,她回到自己的小画室,铺开一张画纸。
鬼使神差地,她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陈阳的模样。
他站在画前侃侃而谈的样子,他喝咖啡时微微扬起的嘴角,他看着自己时,那清澈又专注的眼神……
她拿起画笔,凭着记忆,在纸上勾勒起来。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画架。
画纸上,一个戴着眼镜的白衣青年的侧影,渐渐清晰。
他的嘴角含着笑,眼神温柔,仿佛正透过画纸,静静地凝望着她。
霍小薇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看着画中那个让她心乱了一整天的人,她自己也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甜蜜又羞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