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禾站在后院的碎石小径上,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刚种下的太阳花。
小小的花苞在暮色里微微合拢着,但花心深处已经开始亮起温润的暖光,像一盏盏刚刚点燃的小灯笼。
“等明天太阳升起来,它们就会全开了。”
晚饭是唠唠做的,简单的家常菜配着新收的番茄和鸡蛋,糖醋排骨、辣椒炒肉,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白菜肉丝汤。
几个小家伙围坐在餐桌旁,吃得满嘴油光。花花学会了用叶片卷着筷子夹菜,虽然还不太熟练,但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小赤一边吃一边翻着论坛,忽然“咦”了一声。
“苏姐姐,你看。”
他把面板推到苏意禾面前。777区的玩家论坛上,关于酸雨季的帖子已经刷了满屏。
【今天天气这么好,阳光明媚的,怎么可能下酸雨?谁在散播谣言!】
【就是,之前说极寒冰雹的时候也有人说要冻死,结果我连个喷嚏都没打就过去了。】
【楼上运气好而已,我朋友真的被冰雹砸破了头,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反正我信了,刚屯了三十个防水布和三件雨衣。你们不信的到时候别后悔。】
【雨衣价格已经涨到两银币一件了??昨天还是一银币!】
【我刚看了,系统商城上架了酸雨防护套装,五个金币一套,限购三套。】
【疯了吧!五个金币?!系统你怎么不去抢!】
【爱买不买,反正我买了。酸雨腐蚀金属和布料,我可不想被淋成骨头架子。】
【你们吵什么,反正我明天先把载具的金属部件涂一层防锈漆。】
【有人收防水布吗?高价收!急用!】
【有没有大佬知道酸雨对植物有没有影响?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吃什么还有淡水?】
苏意禾一条条刷过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和她预料的差不多,大部分人还在半信半疑,不过少数聪明人已经开始囤货。
雨衣和防水布的价格一路飙升,系统商城的酸雨防护套装也被抢得飞快。
她点开交易板块,找到了之前那个卖蔬菜种子的玩家【植物学家】。
你干嘛呀:在吗?想再买些种子。
植物学家几乎是秒回:在的!您要什么?
你干嘛呀:辣椒、丝瓜、豇豆、茄子,每样要五颗。
植物学家:有的有的!苋菜种子还有五颗,都给您!一共……您给八个银币就行。
你干嘛呀:好。
交易完成的瞬间,对方发来私信,还额外赠送了五颗苋菜种子。
植物学家:赠送五颗苋菜种子,一点心意,当初多亏和你交易拿到物资,我才能撑过极寒季活下来,十分感谢!
苏意禾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光屏上停了一下。
你干嘛呀:不用谢我。都是你自己足够努力坚持的结果。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植物学家:谢谢您。真的。
后面跟了一个热泪盈眶的表情。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院子里新种的太阳花亮起了一排温润的暖光,沿着碎石小径一路延伸到后花园和天台。
彩灯在栅栏上安静地亮着,五颜六色的小灯泡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和太阳花的暖光交织在一起,把整座花店映得温馨又明亮。
苏意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辛苦了。明天开始,准备酸雨季。”
小赤红叶子精神地翘了翘:“好!”
花花的花苞从花房门口探出来,沙沙地应了一声。
唠唠从厨房门口探出花冠,声音又高又亮:“明天想吃什么!”
“都可以!”
苹果的银丝从楼上滑下来,轻轻戳了戳苏意禾的肩膀,末梢开了一朵小红花。
“禾禾,晚安。”
苏意禾笑了一下,伸手关掉了客厅的大灯。黑暗中,只有院子里的彩灯和太阳花安静地亮着,像一小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
【G12年5月19日 上午8:20。当前温度:22c,天气晴朗,空气湿度:48%,风力:2级。适合外出活动。】
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窗外天空湛蓝,一丝云都没有,远处的荒原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柔光,完全看不出明天就要开始下酸雨的样子。
玩家也是迎来了真正的适宜期了。
此时的收银台前面已经排了长长一条队了。
花店外各式各样的载具停在公路两侧,有改装过的越野车、裹着厚棉布的电动三轮、甚至还有一辆用木板和铁皮拼出来的简易拖车。
“我的天。”苏意禾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条蜿蜒到公路的队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小赤的木质的小脸僵硬的微笑,帮助他们快速的结账。
花花已经在院门口维持秩序了。硕大的深紫色花苞微微张开,獠牙半露不露地悬在门边,目光扫过每一个进门的玩家。
唠唠扎根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橙红色的喇叭花冠昂得高高的,第一声“欢迎光临”中气十足,震得头顶的蔷薇蜜花藤都跟着抖了一下。
轮到一个壮汉时,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收银台前,目光扫过货架,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指了一排:“冰霜花、冰薄荷、血绒草、樱花姬、圣辉百合、引路兰,每样来十份。福运花和魔伞花也各来五份。还有那个鲜花饼,每种口味来三块。”
壮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往柜台上一放,“银币不够的话用金币补。”
小赤飞快地心算了一遍:“一共十七金币八十银币。”
壮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钱袋里数出十八枚金币推过来。小赤找零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往自己的系统背包里塞东西了,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抢。
苏意禾一边在旁边帮忙打包,一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个壮汉的Id。
不认识,但从出手的阔绰程度来看,至少是混得不错的玩家。
紧跟在壮汉后面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女人,她几乎没有看货架上的花,直奔恒温陈列柜,指着里面的保温药剂和感冒药剂:“这两种药剂,还有多少?”
苏意禾走过去看了一眼库存:“保温药剂还有八支,感冒药剂还有五支。”
“全要了。”年轻女人利落地划了一笔金币过来,然后把药剂一支一支地收进背包,动作轻柔得像在拿什么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