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唠立在灶台前，叶子和藤蔓像八爪鱼一样同时操作着三四个步骤，切不同的菜。
“哇塞，你还会这一招啊。”小赤大为震惊，之前还没见过唠唠还能用藤蔓呢。
“哼哼，唠唠大人无所不能。”
花花挤在它旁边，宽大的叶片笨拙地举着一只青椒，正要往案板上放，叶尖却被灶台边缘勾了一下，青椒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哎呀！花花你出去吧！你在这儿越帮越忙！”
唠唠急得花冠都歪了，一片叶子飞快地捞起滚落的青椒塞回花花叶片里，然后连推带拱地把它往厨房门口赶。
“你去玩吧，厨房不太适合你。我跟小赤来就可以了。”
花花的花苞垂下来，叶片蔫蔫地耷拉着，一步一蹭地挪出了厨房，模样看起来怪可怜的。
苏意禾正在客厅矮桌旁坐着，面前摊着一排已经做好的水果糖。
她刚把一锅煮好的糖浆倒进模具里冷却，已经成型的糖果被装在几只小巧的玻璃罐里。
有桃子味的、香蕉味的、西瓜味的、猕猴桃味的、草莓味道、蓝莓味的，整整齐齐地码着，在灯光下像一盘被打散的春日色彩。
她抬头看见花花蔫头耷脑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放下手里的糖纸朝它招了招手：“花花，快过来，正好帮我的忙。”
花花的花苞微微抬起来一点，茎秆犹豫了一下，还是蹭到了她身边。
苏意禾从矮桌底下抽出一只空的大玻璃罐，又推过来一小摞裁好的糖纸：“帮我把这些糖果一颗一颗包起来。包好一颗就放进这只大罐子里。不着急，慢慢包就行。”
花花的花苞歪了歪，开心的晃了晃大脸盘子。
苏意禾把一颗已经包好的糖果举到它面前示范了一遍，又耐心地放慢动作重复了一次。
花花终于伸出两片侧生叶片，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桃色的糖果，笨拙地裹上糖纸，拧紧两端的边角，然后举到苏意禾面前。
虽然裹得皱巴巴的，边角歪歪扭扭，但确实是包好了。
“真棒！”苏意禾接过那颗糖，“就是这样！继续吧。”
花花的花苞猛地挺直了，做的更认真了。
苏意禾看着它专注的模样，心里软软的，又去花房摘了一小把新鲜的冰薄荷插进窗台上的空陶瓶里。
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低矮的灌木根部，公路完全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里。
格拉芙和格拉纳到的时候，雪已经积得很厚了。
西西走在前面，庞大的身体在雪地里趟出一条宽阔的路，格拉芙跟在后面踩着西西踩出的脚印走得稳稳当当。
门口响起敲门声时，唠唠立刻放下刀冲了过去，大嗓门里满是兴奋：“来啦来啦！快进来！外面冷死了！锅里正煮着呢！我们今天吃火锅。”
格拉芙掀开鹅黄色斗篷的帽檐，露出底下冻得微红的脸颊和那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睛。
她弯腰把斗篷抖了抖，雪花簌簌落了一地。西西跟在她身后低头迈进门槛，庞大的身体进门时侧了一下才顺利通过。
格拉纳照旧坐在西西的肩头，小小的玩偶裹着一件同样鹅黄色的小斗篷，整只玩偶缩得像一团毛线球，只露出半张被冻得泛白的纽扣脸。
“好暖和……”
格拉芙走进客厅的瞬间，周身被暖烘烘的热气裹住，她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把斗篷从肩膀上解下来递给西西拿着。
格拉纳也从西西肩头滑下来，落到地板上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被西西用熊掌轻轻扶住。
小赤已经端了两杯蔷薇蜜水过来。格拉芙接过一杯捧在手心，低头抿了一口，被暖意烫得眯了一下眼睛。
格拉纳抱着那只比它自己还大的杯子，花了好一会儿才稳住重心，小口小口地喝着蜜水，纽扣眼睛在升腾的热气里微微眨着。
唠唠在厨房门口探出大半个花冠，声音既骄傲又急切：“快来坐！我调了两个锅底！一个辣的一个不辣的！菜都已经切好了！肉片也冻好了！你们来了就可以下锅了！”
苏意禾在桌边站起来，拉开椅子对格拉芙招了招手：“坐这边。你们吃过火锅吗？”
格拉芙抱着蜜水杯走过去坐下，西西则默默地在格拉芙的椅子旁边蹲坐下来，庞大的身体蜷成一团时看起来像一座棕褐色的毛绒沙发。
格拉纳跳上西西的膝盖坐好，小脚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没有。”格拉芙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平时……就烤点面包煮点茶，煎个牛排，没有这么丰盛过。”
“那今天可要好好尝尝了。”苏意禾朝唠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唠唠可是练了好几天了。”
唠唠已经把一口大锅端到了桌子中央，电磁炉发出细细的嗡鸣声。
锅里的汤底已经烧开了，红汤那半边冒着泡，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辣椒和花椒，香气又辣又麻直冲鼻腔；白汤那半边奶白翻滚，飘着几段葱结和冻不僵果，鲜甜温和。
紧接着又是几盘切得整整齐齐的食材被端上来。
薄薄的肉片用碗装着，豆腐泡、腐竹、金针菇、大白菜、土豆片、红薯粉、还有几根绿油油的青菜。
“这些是今天下午刚切的。”苏意禾用公筷夹了几片肉放进红汤里。
“你们看着哪个想吃就自己下，等熟了就捞起来蘸酱吃。唠唠还调了几种蘸料，你可以试试看哪个合胃口。”
格拉芙看着眼前翻滚的锅底和一桌花花绿绿的食材，明显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
她迟疑地拿起公用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白汤里，看着它在翻涌的泡泡里从粉红变成浅褐色，然后捞起来放进自己碗里，学着苏意禾的动作在蘸料碟里滚了一下。
她咬了一口之后，动作停顿了几秒。然后那双蓝眼睛慢慢亮起来，又夹起第二片肉放进锅里。
格拉纳坐在西西膝盖上，伸着短短的玩偶手臂努力去够桌上那盘虾滑。
西西见状，伸出熊掌轻轻把盘子往格拉纳的方向推了推。
小玩偶双手捧住自己的专属精致小碗，等着西西帮它夹一块煮好的虾滑放进碗里。
“好吃吗？”唠唠在旁边转来转去，花冠凑到格拉芙旁边，用期待的语气说道。
格拉芙咽下嘴里的肉片，用力点头：“好吃！比面包好吃太多了！这是怎么做的呀？”
唠唠瞬间来了精神，整株花都挺直了，花冠上的金色纹路都亮了几分：“我教你！先这样那样再这样……”
它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解起来，从汤底配方到火候把控到食材搭配。
格拉芙一开始还在认真听，后来被那些复杂的步骤绕得有点懵，嘴角却一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