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舟的婚礼准备得很快,礼部出手,面面俱到,闻家本来就不挑剔,现在更是没话说。
一个月时间就全部准备好,什么礼数全部走完。
许家那边的人走了,但只是走了许怀义名下这一家子,许家其他人还在。
从许家旁支挑了一对和善的夫妻,虽然官位不高,但德行好,夫妻和睦、儿女双全,正好帮着做长辈的事情。
终于,四月初一,良辰吉日。
许云舟大婚。
许烟派人送了一连串的赏赐,看得人眼红的那种。
可她不怕别人眼红,这可是她唯一的亲哥,别人眼红也没用。
许烟没有用太后的身份去,她要是去了,按照礼数,他哥和嫂子还得对她行跪拜礼,那太奇怪了。
所以许烟明面上只安排了宫人去送礼,私底下自己换了普通衣服,跟曲殃一起偷偷去的。
她易了容,隐藏在人群中,亲眼看着许云舟骑着高头大马迎娶新娘,春风得意。
看着他们拜堂,接受祝福,最后送入洞房。
许烟和曲殃坐在府邸的屋顶上,一人一坛子酒。
坛子上面绑着红绳,这是许云舟的喜酒。
许烟第一次在屋顶喝酒喝得这么开心。
瞥了眼曲殃:“你可以下去吃席,不用在这里陪我。”
搞得好像她多可怜似的。
她今天很开心,不用人陪,一会儿就回。
曲殃:“我跟他们不合群,大喜的日子看到我,这喜酒怕是吃不安宁了。”
镇抚司千户,干的都是杀人抄家的事儿,就算他今天不带兵器,一身阴寒杀气也令人害怕,没人敢跟他坐一桌。
许烟:???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可怜巴巴的。
错觉?
“阿烟。”
底下有人喊她,是许云舟。
他把新娘子送进去了,来找她。
许烟没有告诉他自己会来,但他笃定许烟不会失约。
他指着对面的阁楼:“别在那儿吹冷风了,进去吃饭。”
许烟歪头一笑,她就知道亲哥不会忘记他。
一跃而下,看着身着婚服的许云舟,温润俊美、精神十足:“哥,你今天就是全天下最俊美的新郎官儿。”
许云舟轻笑,伸手在她额间轻弹一下:“贫嘴,走吧,陪你哥喝两杯。”
许云舟带着他们上了阁楼,立马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他们刚到,谢沉玉也被人请了过来。
许烟看着这局面,呃......
她哥不能什么都知道了吧?
“都坐。”
许云舟请他们坐下,亲自斟酒:“你们愿意来我的婚礼,感激不尽,这一杯我敬你们。”
谢沉玉举杯:“恭喜许大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曲殃:“恭喜。”
许云舟笑着陪两人喝酒,又说了几句话,直到外面有人来喊,他才放下杯子出去。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都是聪明人,许云舟不点破,但这跟点破有什么区别?
谢沉玉给自己倒酒,不说话,曲殃倒是心情极好。
他这算是得到大舅哥的认可了?
许烟:“......”
大哥给她来这一手,说真的,有点儿想去死一死。
就算是亲兄妹,能不能有点儿秘密啊?
谢沉玉给许烟夹菜:“大哥最疼的还是娘娘,今大喜之日太过开心,所以打趣一二。”
许烟心里无语,大哥都叫上了。
还打趣一二,这是打趣,不是让她尴尬吗?
曲殃抬眸和谢沉玉的目光对上,两人的视线里弥漫着噼里啪啦的战火硝烟。
他们对许烟的心意是一样的,但也有事情瞒着她。
自那日之后,曲殃和谢沉玉私底下交战,一直斗到现在。
他们刻意瞒着许烟,她不知道,但许云舟知道。
许云舟大概也不想让许烟为难,所以并未告诉她,但今日把他们一起叫来坐在一起,态度很明显。
许云舟知道他们的事情,不插手,也不偏帮谁,但他希望他们不要太过分,别最后牵连许烟让她为难。
气氛有些尴尬,许烟没吃多久就准备回宫。
不少人盯着谢沉玉,所以最后还是曲殃送她回去。
谢沉玉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杀不了曲殃,阻止不了他。
许烟是太后,他不可能八抬大轿娶她进门,没有名分......做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
谢家书房,谢沉玉在昏暗中坐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外面响起了打更的声音,他才从恍惚中回神。
起身点了三支蜡烛,拿出一张宣纸铺开,研磨提笔落下。
笔尖滑动,勾勒出线条弧度。
两刻钟之后,他停下笔,宣纸上图已成,赫然是一套婚服的图样。
他并没有刻意让自己去思考要画什么,可提笔落下,自然成了这一副图案。
今日许云舟大婚那一套衣服红得刺眼。
他...想要!
人间四月芳菲尽,其实也不尽然。
花凋落之前,恰恰是开得最灿烂的时候。
皇宫的花看腻了,许烟想出宫去溜达。
她提前让舅舅梁少禹去行宫安排,把行宫的人全部换成自己的,又让曲殃全部查一遍。
一切准备好,她才跟小皇帝说。
容厌震惊:“母后......母后是要带我去吗?”
许烟:“不想去?”
容厌拼命点头:“我想,非常想!”
容厌出生在宫里,被先帝嫌弃,先帝都很少出宫,更别说带他了。
好不容易长大,被许烟推着当了皇帝,这一年忙着读书识字、学习治理天下,除了登基祭天那一回,他再没踏出宫门半步。
别说出去了,他甚至想都不敢想。
他是皇帝,那么多人盯着,他们不会允许他出去,还有一群人等着他踏出去就杀了他。
皇帝就该待在宫里,他自己都这样认为,没想到自己还能出宫去。
许烟:“朝政之事交给谢沉玉,我带你出去玩儿几天。”
容厌点头如捣蒜,眼睛亮得像是星星。
许烟带走了容厌和曲殃,但是留下了谢沉玉。
许云舟将折子从他手中抽走,揶揄道:“谢大人,陛下只去几日而已,不必如此挂念。”
想得魂不守舍的。
说的是陛下,但他们都知道许云舟话中指的是谁。
谢沉玉回神,面色微赧:“我没有......”
别人不敢调侃他,就算说他也不在乎,但是许云舟说他,谢沉玉有些不好意思。
许云舟翻开折子看了看:“三天时间,有得忙了,先办正事。”
谢沉玉正色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