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并没有走远,保持一个能让人看到,但又需要片刻才能杀过来的距离。
曲殃和容凛厮杀在一起,身后援军到达,而容凛的援军也到了。
寂静的山谷成了战场,血染大地、尸横遍野。
许烟不善上战场杀敌,但是这一回不出手也不行了,她把苏枕月丢在地上,策马冲了回去。
曲殃和容凛打得难舍难分,其他人也都顾不上,更不敢轻易帮忙,能插手的只有许烟。
容凛!
前世今生的恩怨,今日一并清算!
许烟扑了过去,挡下容凛一击,为曲殃制造机会,曲殃立刻明白,补上杀招。
眼看着就能得手,容凛不死也重伤,一个护卫却扑上来,用命挡下了这一击。
一人死,容凛退。
他看着许烟,满眼恨意:“许烟,今日之后,你我恩断义绝,不死不休!”
许烟眼里染了血色:“容凛,这句话该我来说!”
她冲了上去,招招狠辣:“你狼子野心,一心夺权,该死的是你!先帝察觉了你的不臣,他没证据杀你,却拿我当棋子。”
“你准备了那么多,谋划了那么多,却还是眼睁睁的看我身陷囹圄,而你居然还恨我,居然还对我下毒!”
“你我之间何来恩义,只有仇怨!”
“你还想要皇权?还想谋反?我偏偏要断了你的皇权梦,送你下地狱!”
“曲殃!”
许烟大喝一声,曲殃飞出,一刀打开想要救容凛的护卫,同时挡住了容凛的剑。
“噗呲!”
容凛的剑刺入了曲殃的肩头,从前面穿透身后,而许烟的剑刺穿了容凛的咽喉,直接毙命。
血泪从许烟眼底滴滴砸落下来,她看清了倒在眼前的容凛,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他不敢相信许烟杀了他,不敢相信许烟真得能杀了他!
容凛一死,占据一边倒,苏淮安的人撤走,只有容凛的死忠冲上来想要为他报仇。
曲殃重伤,杀伤力不如之前,许烟也快要力竭,好在援军到来及时,这才救下两人的性命。
看着援军追着败逃之人而去,许烟整个人一软,瘫坐在地。
“嘶!”
曲殃倒抽一口气:“臣要死了。”
曲殃也力竭了,两人算是背靠背坐着,而曲殃肩骨上的剑刚拔下来,伤口还在滋滋冒血呢。
许烟跟他靠着,仰头望天,头枕在他没伤的肩头。
“你穿过我锁骨,我一直想着有一天十倍百倍的还给你,最好把你剁成臊子!但是你扛一剑,助我杀了容凛,我决定原谅你了!”
前世今生,他们两清了。
许烟看向地上的容凛,她跟容凛之间,也两清了。
曲殃:“?”
一头雾水。
他什么时候穿过她的锁骨?
她总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还有,他现在真的很疼啊!别靠着他行不行?
大部队朝残余的败军追了去,只有镇抚司的人往回撤,来到两人身边。
“老大,你还好吧?”
“小兄弟......”
他们张口喊她,却又瞬间哑然,这张脸喊不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许烟率先起身,抖了抖麻木的肩膀,朝曲殃伸手。
曲殃本来要起身的动作一顿,幽深的眸子倒影着她的模样。
她还是穿着简单的衣服,但那张脸却没了任何掩饰,不需要多余的点缀,却足以摄人心魄。
此刻她笑着朝他伸手,眼中仿佛拨开了云雾的天空,晴空万里,明亮得晃人。
他竟是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如此耀眼,将他这阴暗的一角照得无所遁形。
他想逃,却忍不住把手搭了上去。
许烟用力,把他拉了起来:“快包扎吧,别真成废物了!”
曲殃:“......”
她不刺他不爽是吧?
王霜等人给曲殃上药止血,简单处理。
许烟去看容凛的尸体,脸是真的,没易容,身体也是真的,现在都开始发凉了,鼻子脉搏都没有气息。
真的死了!
看着曾经的爱人死了是什么感觉?
许烟只能说,很爽快!
她想看这一天很久了。
没有一丢丢的不舍,更没有一点痛心。
只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风水轮流转,这一回该她猖狂了。
许烟拿起一旁的大刀,对着容凛的脖子狠狠地砍下去。
死,那就死得彻彻底底,诈尸都不许!
看到这一幕的镇抚司等人:“......”
那么美的姑娘,那么狠!好可怕!!!
唯有曲殃,死死的盯着许烟,那张脸他看了无数回,知道那是世间稀有的绝世皮囊,可从未有过任何绮念。
他一心仇恨杀戮,从未想过儿女私情,更没有为任何女子动心。
偏偏此刻,心跳疯狂涌动,像是下一刻就要从嗓子跳出来。
他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他已经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老大,苏枕月被救走了。”
许烟把苏枕月打晕了丢在一边,苏淮安的人趁乱把人带走。
曲殃:“无妨。”
他要杀的是苏淮安,苏枕月连添头都算不上。
许烟倒是有点儿后悔刚刚没杀了苏枕月,不过现在容凛死了,她高兴,可以暂且容忍那一点点的不爽。
“谁有救?”
王霜从马上解了一个酒壶递过去:“我有。”
许烟接过晃了晃,不多,但够了。
仰头直接将酒全部灌了。
空酒壶丢回给王霜:“王大哥,好酒,谢了!让你老大陪你两壶好酒!”
王霜捧着那酒壶,酒不酒的不重要,他已经被迷晕了。
许烟翻身上马,从怀里掏出虎符丢给曲殃:“帮我把这个交还给那小屁孩儿,曲殃你这有一身本事,等你报仇之后解开身上枷锁,希望你也能随心所欲的为自己活一次。”
曲殃顾不得伤势站起来:“你要去哪儿?”
许烟看向远方:“我要去走一走。”
曲殃抓住她的缰绳:“你不能,你身份尊贵,独自在外多有危险,我护送你....”
许烟低头看向他,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滑落勾起他的下巴,眯眼狐疑。
“曲殃,你可不是这么热心肠的性子,这么在乎我,不会被我迷住了吧?”
曲殃被她之间碰触的时候就已经愣住,而他晃神的一瞬间,许烟甩开他的手,策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