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了全力,狼狈的滚了几圈,许烟终于躲开追逐的死士,出现在了人群喧嚣的大街之上。
她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还在,只是人多了,他们就不敢现身。
许烟找了一个摊位坐下,夜风吹过,冷得她打了一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汗。
虽然跑这么快很累,但更多的还是心虚。
容霄生前许烟就见过他的死士,只知道功夫高强,令行禁止,容霄死后,这些死士一直查真相,多次刺杀容凛。
许烟那时已经是死人,没跟他们正面对上,但是亲眼见过他们几次刺杀,虽然输了,但他们让容凛身边的人折损近九成。
这群人跟王迁不一样,王迁是因为对先帝的感恩所以想要为先帝报仇,但这群人不是出于情感,而是使命。
他们是先帝的死士,命都是先帝的。
他们最终会转为守墓人,可先帝死得突然,所以他们会先给先帝报仇。
前世许烟死了,容凛是他们的目标,可现在许烟还活着......
许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活着,竟然这么难。
容霄毁了她一生,死了也不让她安宁。
小二上了茶,许烟喝了半碗,粗茶,难喝,但她对这味道很是熟悉,是自在的味道。
如果有得选,她只想要一间宅子、一处院子,过今天没人打扰的清闲日子。
可她是后妃,还有容凛缠着,她想隐姓埋名都是奢望。
她不喜欢宫里,可只有这样才能活得光明正大,才能不被容凛掌控。
抬手丢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
先帝的死士,她没那么本事对付,现在他们追她,却没有立刻下手,若是真动起手来,她会死得渣都剩不下。
害死先帝的是容凛,她在两边都是受害者,这罪不该她来承受。
所以,许烟重新走入了黑暗。
巷子安静一片,外面街道的喧嚣依旧能听到,可就是因为能听到,才显得这里更安静。
十几道影子逐一落在巷子里,遮住了最后的光芒。
他们蒙着面,为首的人还带着面具。
许烟:“我见过你们,找本宫所为何事?”
戴面具的首领对许烟拱手:“我们只是想查陛下的死因,请娘娘跟我们走一趟。”
许烟就知道。
“不用去,我在这里就能回答你们。”
“先帝的死我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容凛威胁我,说我跟他是共犯。”
“他让我的婢女在我身上下了毒,长期作用在陛下身上,那种毒查不出来,需要等时间成熟,最后再下一个引子,彻底爆发。”
“我不知道是什么毒,也不知道最后引子是什么,只知道是下在我曾经用的安和香里。”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诸位可以去查。”
首领走进,高大的身形直接将许烟笼罩,视线落在她身上:“娘娘倒是坦诚。”
这话,明显是不信她,或者觉得她在其中把自己开脱了。
“容凛现在跟我是仇人,曾经给我下了绝子汤,现在又把一样的药下在了我身上。”
“我没有解药,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那一天,所以只想自在的活过剩下的日子。”
“我言尽于此,你们爱信不信。”
首领抬手,一个明显是女子身躯的黑衣人上前,拉起许烟的手,搭脉。
片刻之后退后,回答为首之人:“掌令,除却些许燥热,并无中毒之兆,不过女子之躯,这燥热来得有些奇怪。”
没有中毒,但不代表没有事,先帝死前太医每隔一日请一次平安脉,都没查出问题。
掌令拱手:“冒犯了,若查明娘娘所言属实,属下再向您请罪。”
说完打了一个手势,所有人如来时一般离开。
许烟站在原地,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万幸,这些人竟然还听得进去真话。
许烟今天被吓得不轻,这宫里不安全,宫外也不安全。
不过来都来了,她不想这么快回去。
走去热闹的街市,正思考等下去哪儿坐坐,突然她被人撞了一下。
那人脚步匆匆,撞了她就跑。
许烟正想骂这人眼瞎,走路不看道,下一个反应过来摸一把腰间,果然荷包不见了。
小偷!!!
许烟不缺那点儿钱,但她今天事事不顺,现在火气蹭蹭往上冒。
快步追了出去。
那小偷逃出一段距离,以为跑掉了,正数钱呢。
一道鬼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的钱,数清楚了吗?”
抬头一看,头顶一人倒吊着,笑容诡异。
“啊!!!”
小偷吓得拔腿就跑,结果还没跑出三丈,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小偷重重的落在地上,钱袋子脱手被抛到了空中。
一支骨节修长的手稳稳接住。
看到来人,许烟刚要追出去的脚步一停。
小偷知道自己是踢到铁板了,连忙跪地求饶:“小人错了,再也不敢了,二位大人饶命啊......”
那人走到许烟面前,摊手把荷包递上:“物归原主。”
许烟顿了顿,抬手接过:“多谢。”
小偷磕了几个头,见两人似乎都不屑搭理他,悄悄的往后退,然后拔腿就跑。
许烟挑眉:“曲大人,你把犯人放跑了。”
曲殃:“这不归我管,娘娘要是想要抓他,下官可以将他送去衙门。”
曲殃的声音很冷,不是冰寒,而是像冷血的蛇类的阴沉,听着没有一点儿活人的气息,像是毒蛇在吐着信子。
危险诡谲,让人害怕,听一次就忘不掉。
哪怕他说着客气的话,也感觉没什么温度。
前世见过那么多人,但曲殃绝对是独一份的,让她‘记忆犹新’。
他功夫比她高,抢夺了她要的东西,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嘲讽一句:“不过如此。”
他亲手穿透她的锁骨,却说:“你也有今天?”
他强行掰着她的嘴巴,给她灌下一碗又一碗的参汤:“死,太便宜你了。”
他们是对手,是敌人。
独独不是这种客气说话的关系。
许烟不想知道遇见他是意外还是刻意,现在她非常肯定,今天不宜出门。
下次出门,一定先看黄历。
“告辞!”
转身撤离,回宫继续待着,突然一声带着怒意的娇喝从后面传来:“曲殃,你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