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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这手,越来越巧了。】

【宁儿:新首饰,四处巡展。】

傍晚又出了一桩小小的新事:楼兰苑打发宫人,随着各苑分茶的例,给木樨苑送来一小罐茶。

恩桃捧着那罐茶进来,站在桌边没动:“良媛,楼兰苑,头一回。”

蓁蓁看了一眼。茶罐是寻常的样式,封得齐整,没有帖子,没有话。

“按例回一份礼。”她说,“回什么都行,挑寻常的。”

恩桃应了,在册子上把这一笔记下。那一页写了快两年的“如常”,今日破了例。

【如常页破了!!】

【楼兰苑主动走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个时机,不像随便挑的。】

夜里元湛过来,看她把各苑的茶一样一样收进匣子,把楼兰苑那一罐,单独搁在最上头。

“防它?”他问。

“不防它,也不信它。”蓁蓁道,“茶是好茶,搁着。人是什么人,看着。”

元湛坐下来,替她把匣盖合上:“你如今办事,越来越有章法。”

“跟殿下学的。”

“孤倒想学你。”他说,“你心里搁得住事,还睡得着。”

“从前也睡不着。”蓁蓁把手覆在肚子上,笑道,“如今想通了。它急它的,咱们过咱们的。心里不存事,孩子就长得稳。”

【(……两心……&#……)】

【又乱码了,不过这回听着像好话。】

档房的消息,第三日就回来了。

回春堂岳老东家这个名号,十六年里,在东宫名下的荐单档里作过四回保。

头一回,十六年前,药藏局司药,齐氏。

第二回,去年,药藏局药童。

第三回,今岁春,药藏局司药,如今这一位。

第四回,夹在头一回同第二回当中,年份的墨迹淡了,只看得出一半。荐的是谁、去了哪个衙门,那一栏,虫蛀出了一个洞。

【四回!】

【三个都对上号了,第四个是谁??】

【宫里还养着一只咱们不知道的手!】

元湛把那页誊档压在掌下,坐了半晌。

“死人的名字,用了十六年。”他说,“用得这么顺手,是因为从没人查过。孤若不叫人翻,它还能再用十年。”

“第四张呢?”

“调原档。虫蛀的是誊页,原页收在旧库里。开库要走内府司的手续,动静小不了。”

“动静一大,它就知道咱们摸到第四张了。”

“那就叫它知道一半。”元湛道,“手续孤明着走,只说是调旧例,寻个寻常由头。暗里,孤的人先一步进库。第四张是什么,它比孤急。孤把手伸进旧库,看它的手往哪儿缩。”

【钓鱼佬永不空军。】

【把蛇当饵,钓第二条蛇。】

蓁蓁把那页誊档拿过来,对着灯又看了一遍。虫蛀的那个洞不大,边缘发毛,正正蛀在“去处”那一栏上。

“殿下,”她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一页蛀得也太巧了。”

元湛看她。

“三张荐单,名号、年份、人,样样留得全。偏偏第四张,蛀的只有去处。”她把纸放回桌上,“天下的虫,不这么挑食。”

【!!蛀得挑地方??】

【不是虫蛀,是人蛀。】

【第四张的去处,有人不想叫任何人看见。】

元湛沉默了一会儿,把那页纸仔细收进袖中。

“那就更得开这个库了。”他说。

白芷来送药,药箱搁稳了,人没坐,先压低了声。

“良媛,局里一件事。新司药这两日,把旧年的孕产档调了一遍。”

“理旧档?”蓁蓁靠在枕上,“她上任头三天,不是理过一回了。”

“这回不一样。上回理的是名目,这回抄的是细目。”白芷道,“旧年各苑孕产的用药、忌口、产前产后的例,她一页一页对着抄。抄完,册子自己收着,不归档。”

【又在抄……】

【抄的是孕产旧例,它惦记的就是这一摊。】

【抄完还不归档,那是给谁抄的?】

晚间元湛听了,半天没说话。

“她抄这些做什么?”蓁蓁问。

“认门。”元湛道,“药怎么走、例怎么行、人怎么当值,她把旧年的路认熟了,往后不管递什么进来,走的都是熟路。”

“那咱们呢?”

“咱们的路,也在她抄的册子里。”他说,“所以孤叫白芷,把咱们这一头能改的例,悄悄都改了。她抄的是旧的,苑里走的是新的。她那本册子,从抄完那日起,就是过期的。”

【妙啊,改版不打招呼。】

【它抄了份旧地图。】

午后宁儿睡午觉,头一回把乳花搂着睡成了。乳花挣了两回没挣脱,认命地团在她胳膊弯里,尾巴一搭,也睡了。

傅母轻手轻脚出来,同恩桃咬耳朵:“宗姬的胳膊,比钳子还牢。”

恩桃进去看了一眼,退出来笑:“一个睡着,一个装睡。猫将军的脸都放平了。”

【强制爱猫,猫权何在。】

【它忍它忍,它还是忍了。】

这几日夜里的风,软和了些。

齐氏的问话,问到第六回。

这一回元湛去得早,回来得也早。进门的时候,他先坐了半晌没说话。

“她同你讲她的来历了?”蓁蓁问。

“讲了半截。”元湛道,“孤问她,起初图什么。”

“她说,起初图钱。家里遭了难,有人寻上门,替她还了钱,教了她手艺,把她送进这座宫里来。头几年,她只当自己当了份长差。”

“后来呢?”

“后来她知道了差事是什么,想抽身,抽不成了。”元湛道,“她说,那条道像条船,上船容易。船上的人,没有一个下来过。”

【上船容易下船难……】

【听得有点唏嘘。】

【她也是被拿捏住的人。】

蓁蓁在灯下坐了半天,说:“她肯说这个,是在告诉殿下,那条道上还有别人。”

“孤也这么听。”元湛道,“她另说了一句,孤琢磨了一路。她说,你们如今看得见的,都是走得急、走得不稳的。走得稳的,你们一眼也看不见。”

【!!】

【这句信息量太大了。】

【走得稳的,就是第四张荐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