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市中心,顶层复式公寓内。
死寂。 起居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液氮瞬间冻结。
江眠低着头,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本《米兰时尚周刊》。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篇长达六页的专访,速度极慢,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但这诡异的平静,却让站在一旁的林特助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他太熟悉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了。在陆氏集团,不怕老板发火砸桌子,就怕老板娘一边看东西一边冷笑!
“‘不配沾染米兰的顶级丝绸’……” “‘滚回美洲大陆去缝麻袋’……”
江眠用她那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轻声念出了杂志里那些分外恶毒、充满了高定艺术优越感的字眼。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本被奉为欧洲时尚界圣经的杂志,被江眠毫不留情地狠狠摔在了昂贵的大理石茶几上!
“嫌我的钱脏是吧?”
江眠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因为没睡醒而带着几分惺忪的绝美脸庞,此刻已经彻底被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所覆盖。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闪烁着的,不再是咸鱼的慵懒,而是属于东方顶级女财阀那种睥睨一切、将世俗规则视若无物的狂暴杀机。
“这帮做衣服的老古董,真以为手里拿把剪刀、会缝几层蕾丝,就可以站在道德和艺术的制高点上对我指指点点了吗?”
江眠冷笑一声,气极反笑:
“老娘花钱买他们的衣服,是给他们脸!他们竟然敢在报纸上公开教我做事?还敢用无人机跑到我卧室窗户外面来抗议?!”
“既然他们觉得我的美金沾满了铜臭味,会玷污他们那高贵的设计图纸。”
江眠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向林特助,红唇微启,吐出了那个让整个米兰时尚圈即将迎来灭顶之灾的终极指令:
“林特助!”
“在!太太您吩咐!”林特助立刻站得笔挺,犹如一名等待开火命令的炮兵。
“去给我查查,这个什么狗屁m家,以及它背后的母公司奢侈品集团,现在的总市值到底是多少!”
江眠咬牙切齿,那股被彻底惹怒的“富婆扫货欲”犹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今天太阳落山之前。”
“我要看到这家高傲的时尚圣殿,彻彻底底地改姓江!”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高定艺术是钱买不到的!如果有,那只能说明钱砸得还不够多!”
此话一出,起居室里的空气瞬间沸腾了。
“是!太太!”
林特助热血冲脑,手指在加密平板上化作一道残影,仅仅过了十秒钟,一份详细的财务架构图便被调了出来。
“太太,查到了!”
林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十分专业且透着一股杀气:“m家品牌目前隶属于意大利‘维罗纳(Verona)奢侈品财团’。该财团在米兰证券交易所上市,旗下不仅拥有m家,还控股了十几家欧洲顶级的皮具和香水工坊。目前的总市值,大约在四百八十亿欧元左右。”
“才四百八十亿欧?”
江眠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发出了一声充满鄙夷的嗤笑,“我还以为这帮自诩为‘时尚界上帝’的家伙多值钱呢。搞了半天,他们整个集团加起来,甚至都不如我前阵子在股市上随便买的几千万头猪贵!”
这句堪称降维打击的吐槽,让林特助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确实,在刚刚经历了千亿美金商品逼空大战的江女士眼里,区区不到五百亿欧元的市值,真的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零花钱”级别。
“老婆说得对。这种体量的企业,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一直站在旁边、浑身散发着修罗气场的陆时晏,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这位千亿暴君走上前,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在江眠的肩膀上,顺势将她拉入怀中。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透过落地窗,冷冷地俯瞰着楼下那些还在疯狂闪烁镁光灯的狗仔和抗议者。
“林特助。”
陆时晏的声音低沉而残酷,宛如宣判死刑的死神:
“调动陆氏在开曼群岛和卢森堡的隐秘资金池。准备六百亿欧元现金。”
“既然这群裁缝喜欢谈艺术,那我们就用最粗暴的资本,去买断他们的艺术。不接受任何溢价谈判,不进行任何商业接触。”
陆时晏微微抬起下巴,下达了这辈子最护短、也最蛮横的金融核战指令:
“等米兰证券交易所一开盘,直接在二级市场上给我强行举牌扫货!”
“我要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看到维罗纳财团的绝对控股权,乖乖地躺在我太太的私人信托账户里。我要让那位高高在上的首席设计师明白,他引以为傲的剪刀和皮尺,其最终的归属权,究竟握在谁的手里。”
“是!陆总!我立刻去连线欧洲大区的操盘手!”
林特助抱着平板,激动得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起居室,准备去吹响这场金融屠杀的冲锋号。
看着林特助离去的背影,江眠心中的那股恶气终于顺畅了不少。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窗外那架还在半空中悬停、挂着“东方暴发户”红色标语的无人机。
“老公。”
江眠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顶级咸鱼特有的恶趣味,“楼下这帮苍蝇,你先别让保镖去清场了。”
“嗯?为什么不赶走他们?”陆时晏微微一愣,他刚才可是恨不得亲手拔枪把这些破铜烂铁全轰下来的。
“赶走他们多没意思啊。”
江眠红唇微勾,笑容绝美却透着几分令人发毛的腹黑:
“他们不是喜欢开直播吗?不是想看我这个‘东方暴发户’的笑话,想看我被整个米兰时尚圈孤立的凄惨模样吗?”
“那就让他们继续拍!把镜头架稳了好好拍!”
江眠双手抱胸,仿佛已经看到了几个小时后那极度荒谬的画面:“我要让他们,还有那个在杂志上叫嚣的什么瓦莱里奥大师,亲眼通过他们自己的直播镜头,眼睁睁地看着——”
“他们心目中那座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定殿堂,是如何在绝对的钞能力面前,连一块砖瓦都不剩地,被彻底碾成粉末的!”
……
与此同时。 距离公寓不到两公里的蒙特拿破仑大街,m家全球总店的顶层露台上。
这间昨天才刚刚被陆氏保镖强行清场的店铺,今天已经重新开门营业。不仅如此,为了庆祝“成功抵御了东方资本的入侵”,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空前奢靡的香槟庆祝派派对。
“干杯!为了艺术的纯洁!为了我们绝不妥协的脊梁!”
前m家首席创意总监瓦莱里奥大师,此刻正穿着他那件极具解构主义风格的定制西装,满面红光地举着一杯顶级的唐·培里侬香槟。
昨天他愤然离职,今天一早,维罗纳财团的董事长就亲自出面,不仅将他重新请回了总监的位置,甚至还给了他一大笔奖金,表彰他为品牌带来的巨大话题流量!
此刻的露台上,挤满了米兰顶级的时尚编辑、名媛和各大品牌的主理人。
大家纷纷向这位“反睡衣斗士”敬酒,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瓦莱里奥大师,您今天的封面专访简直是犹如匕首般锋利!听说那个东方女人现在被全米兰的媒体堵在公寓里,连门都不敢出!”一位时尚女主编掩嘴娇笑。
“那是她罪有应得!”
瓦莱里奥高傲地扬起下巴,眼神中充满了睥睨众生的优越感:“这里是米兰!不是他们可以用几张支票就能买下一切的落后北美!她想把我们的高定礼服改成睡衣?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我敢打赌,不出三天,这对狂妄的东方夫妇就会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舆论压力和社交孤立,带着他们那些沾满铜臭味的现金,灰溜溜地逃回他们的老巢去!”
“哈哈哈!大师说得对!让我们为即将逃跑的暴发户干杯!”
露台上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这群自诩为上流社会的精英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艺术战胜资本”的幻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从天而降的毁灭性打击,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们的咽喉。
……
而在这场风暴的另一端。 美国西海岸,加州硅谷,一号装配车间。
由于时差的关系,加州此刻正是深夜两点。
常青藤大一新生、被迫留在硅谷苦哈哈盯进度的“包工头”陆辞,正顶着一头乱发,瘫坐在临时办公室的椅子上。
他的面前摆着三块屏幕。一块是跨国物流的清关报表,一块是常青藤商学院的论文资料,而最中间的那块,正是米兰街头那些时尚狗仔搞的全球实时直播。
当听到直播里那些意大利网红用十分夸张的语言嘲笑“麻袋暴发户”时,陆辞手里的冰美式差点没拿稳。
“这帮意大利的裁缝……是真的不想活了啊。”
陆辞双眼通红地看着屏幕,眼底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对弱者的深深怜悯。
作为曾经被老爹在拉斯维加斯和硅谷的“无差别洗地”操作反复教育过的高材生,他太清楚江眠那句“老娘”意味着什么了!
在陆家的字典里,江女士如果不高兴了,那顶多就是花个几百亿买下核电站拔你的网线。
但如果江女士连“起床气”加上“被嘲讽”的debuff同时叠满了……
陆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颤抖着在键盘上敲击着。他打开了自己那篇刚刚及格的《宏观经济学》期末论文,在末尾的空白处,神色麻木地补充了一段全新的绝密观察笔记:
【当东方资本的掌门人夫人被极度恶劣的噪音吵醒,并遭受到所谓“艺术阶级”的挑衅时。请注意,传统的商业谈判已经失效。】
【这不是收购,这叫清盘。】
陆辞看了一眼世界时区地图,米兰证券交易所距离开盘,还剩下最后的不到两个小时。
“愿上帝保佑那些拿着剪刀和皮尺的意大利老头子。”
十八岁的陆大少爷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两个小时后,你们引以为傲的整个奢侈品帝国,就要在江女士的怒火中,被强行改成世界上最大的纯棉睡衣加工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