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半山别墅覆满白雪的屋顶时,陆时晏顶着两个极其罕见的淡淡黑眼圈,带着一身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凛冽的低气压,从三楼的主卧走了下来。
昨晚那场史诗级的社死,加上一整夜的翻来覆去,让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
他走到一楼餐厅,只见那个罪魁祸首——江眠,正极其惬意地坐在主位上,一边喝着燕窝,一边用那台昨晚差点引发血案的ipad,继续给那个有着八块腹肌的纸片人“阿泽”买着最新款的虚拟海景别墅。
屏幕上,粉红色的爱心特效依然在极其嚣张地闪烁。
“咔哒。”
陆时晏走到餐桌前,冷着脸拉开椅子坐下。
“哟,陆总早啊。”江眠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这绝对是明知故问,甚至是赤裸裸的挑衅。
陆时晏眼角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看着江眠那副毫无悔意、甚至还在对着纸片人傻笑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邪火再次直冲天灵盖。
他堂堂陆氏集团总裁,竟然输给了一堆破代码?!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商界还怎么混?
必须切断这种极其病态、伤风败俗的“人机虐恋”!
“江眠。”
陆时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拿出了一副极其公事公办、且不容置疑的霸总做派,“去收拾行李。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出发?去哪?”江眠终于从屏幕上移开了视线,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这男人恼羞成怒,准备把她拉到荒郊野外毁尸灭迹吧?
“度蜜月。”陆时晏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噗——咳咳咳!”
江眠刚喝进去的一口燕窝直接喷了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惊悚的笑话:“度……度蜜月?!陆总,您昨晚没睡好,脑子短路了?我们都结婚三年了,度哪门子的蜜月?”
“补度。”
陆时晏语气冰冷,毫无商量的余地,“之前工作太忙,一直没有履行作为丈夫的义务。最近集团战略重心转移,正好有空,补上这个仪式。这是为了陆氏集团的对外形象,营造家庭和睦的必要公关手段。”
这个借口,冠冕堂皇,完美无缺,甚至还带上了资本家最喜欢的“公关”属性。
但江眠可不吃这一套。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出远门,尤其是跟这个像制冷机一样的男人一起出门!
“我不去!”江眠极其抗拒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我可是签了合同的驻家Npc!合同里没写我还要陪您出差演戏!要演找别人演去,我还要在家里陪我的阿泽老公呢!”
“阿泽老公”这四个字,瞬间引爆了陆时晏昨晚被狠狠践踏的尊严。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陆时晏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近。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抽走了江眠手里的ipad,顺手连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也一并捞走。
“哎!你干嘛抢我东西!还给我!”江眠急了,站起来就要去抢。
陆时晏微微侧身避开她的动作,直接将两台电子设备递给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林特助。
“林特助,把太太的设备锁进保险柜。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给她提供任何能连网的电子产品。”
陆时晏冷酷地下达了指令,然后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江眠,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冷笑:“从现在开始,你的断网强制隔离计划,正式启动。”
“你……你这是非法拘禁!是限制人身自由!”江眠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你的合法丈夫,这是为了你的心理健康着想。”陆时晏冠冕堂皇地反驳,随后看了一眼腕表,“你还有八分钟时间收拾行李。如果十分钟后你还没出现在大门口,我不介意让保镖直接把你扛上车。”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向外走去。
八分钟后。
江眠极其憋屈地拎着一个小小的铂金包,黑着脸走出了别墅大门。她没有带任何行李,主打一个非暴力不合作。
门外,一排黑色的防弹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陆时晏站在最前面的那辆劳斯莱斯旁,看着两手空空的江眠,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上车。”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半山别墅,直奔市郊的私人机场。
一路上,江眠双手环胸,气鼓鼓地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跟陆时晏说。她现在没有手机,没有ipad,没有阿泽老公的嘘寒问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拔了网线的现代原始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娘很不爽,随时会咬人”的戾气。
而坐在旁边的陆时晏,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模样,心里那口憋了一整晚的恶气,终于稍稍顺畅了一些。
半个小时后,车队抵达私人机场。
一架印着陆氏家族徽章的庞巴迪环球7500私人飞机,已经在停机坪上等候多时。
在空乘人员极其恭敬的迎接下,江眠被迫跟着陆时晏登上了这架堪称空中宫殿的私人飞机。
随着舱门关闭,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拉升,直冲云霄。
江眠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的不安开始慢慢扩大。这男人到底要带她去哪里?真的是去度蜜月?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给“咔嚓”了?
毕竟,她这段时间败了他那么多钱,还让他经历了那么惨无人道的社死,以资本家睚眦必报的性格,这绝对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陆时晏,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江眠终于忍不住,转头怒视着坐在对面、正极其优雅地喝着香槟的男人。
陆时晏放下酒杯,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充满警惕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握一切的从容。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江眠因为没有电子设备打发时间,最后只能在豪华的真皮座椅上无聊地睡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太太,我们到了。”
空乘温柔的声音将江眠唤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跟着陆时晏走出了机舱。
迎面扑来的,不是想象中的荒山野岭的冷风,而是一股极其湿润、温暖,夹杂着淡淡海盐和花香的热带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