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响指声被天台上的狂风瞬间扯碎。
两公里外。
云端一号大平层。
黑袍首领的皮靴正踩在光头队长的无头尸体上。他刚下达完屠杀指令,那只枯瘦如柴的左手正准备将银狐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甩开。
就在这一秒。
被他随意丢在三米外实木地板上的那枚储物戒指,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诡异的动静。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也没有刺目的火光。
那是一种类似于深海潜水艇外壳被水压强行捏瘪的“嘎吱”声。
黑袍首领兜帽下的幽绿鬼火猛地跳动了两下。
他猛地转过头。
戒指上那颗镶嵌着高维空间阵法的黑色宝石,表面已经龟裂出上百道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里透出的,不是空间装备崩塌时常见的银色光芒。
而是浓郁到发黑的暗红色。
“退!!”
黑袍首领那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嗓音,第一次出现了变调。
他甚至顾不上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巨大蝙蝠,双腿在光头队长的尸体上狠狠一蹬,借着反作用力向后疯狂倒射。
晚了。
“啵。”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响。
戒指表面的空间壁垒被彻底烧穿。
被王立人强行压缩在里面的星耀级火毒,失去了精神力的最后一道枷锁,就像是脱缰的野狗,迎来了彻头彻尾的爆发。
一团暗红色的火光,以戒指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呈半球形膨胀开来。
火光所过之处。
没有燃烧的过程。
只有纯粹的物理蒸发。
距离戒指最近的一头深渊猎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它那身引以为傲、能够硬抗穿甲弹的黑色鳞片,在接触到火光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缕黑灰。
紧接着是它的血肉、骨骼、内脏。
短短半秒钟。
这头体型堪比水牛的怪物,就在空气中被抹除得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结阵!!暗影壁垒!!”
黑袍首领在倒飞的半空中疯狂嘶吼。
周围十几名教团杀手反应极快。他们同时割开自己的手腕,将体内的高压深渊魔力混合着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洒在空气中。
十几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大平层内强行撑起了一面厚达半米的暗影护盾。
“轰——!!”
星耀级火毒的冲击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暗影壁垒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高维能量疯狂绞杀。
刺耳的嘶鸣声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大平层内那些价值连城的真皮沙发、波斯地毯、水晶吊灯,在能量碰撞的余波下,瞬间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粉末。
“撑住!!这只是空间坍塌的余波!!”
黑袍首领落在十几米外的走廊边缘,双手死死按在虚空中,将自己体内的本源魔力疯狂注入护盾。
他猜得没错。
王立人留在戒指里的火毒当量并不多。真正的杀招,是利用火毒烧穿储物戒指的空间壁垒,引发空间乱流。
火红色的冲击波只持续了三秒钟,就开始迅速衰退。
教团杀手们刚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
异变突生。
冲击波中心,那枚彻底碎裂的戒指残骸里,突然喷涌出一股极其粘稠的暗红色雾气。
这些雾气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地板上那些还没干涸的血迹,疯狂地向着一个方向汇聚。
那个方向。
是银狐的尸体。
银狐的颈椎已经被黑袍首领彻底捏碎,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他下半身那截碳化的焦炭,正浸泡在一滩混合着光头队长鲜血的血泊里。
暗红色的雾气顺着血泊,直接钻进了银狐的七窍和伤口中。
“咔吧......咔吧......”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在死寂的大平层内响起。
黑袍首领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兜帽下的鬼火剧烈闪烁。
银狐动了。
他那只仅存的右手,五指猛地扣住满是木刺的地板。
紧接着。
他那颗耷拉在肩膀上的脑袋,竟然硬生生地转了半圈,正面朝向了教团杀手的方向。
他的眼球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星耀火毒。他体表那些翻卷的烂肉里,正往外渗着滚烫的红色岩浆。
燃血丹榨干了他心脏里最后一滴精血。
但这股精血,加上星耀级火毒的倒灌,竟然在他的残躯里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闭环。
他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
而是一具被高维火毒彻底操控、没有痛觉、没有理智的自走炸弹!!
“吼——!!”
银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咆哮。声带在发声的瞬间就被高温烧成了灰烬,这声音纯粹是气流摩擦胸腔产生的共鸣。
他根本不需要腿。
那只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右手在地板上猛地一拍。
整具残躯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砸向了教团的暗影壁垒。
“拦住他!!”
黑袍首领怒吼。
两头深渊猎犬从侧翼扑了上去,锋利的獠牙一左一右咬住了银狐的肩膀和腰腹。
“呲啦——”
猎犬的牙齿刚刺破银狐的皮肤。
滚烫的星耀火毒顺着伤口直接喷涌而出,灌进了猎犬的口腔。
“嗷呜!!”
两头猎犬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它们的下巴在接触到火毒的瞬间就被烧穿了。绿色的深渊血液和红色的火毒混杂在一起,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银狐根本不管挂在身上的猎犬。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直接插进了其中一头猎犬的眼眶里。
用力一搅。
脑浆混合着火毒在猎犬的颅骨里炸开。
庞大的怪物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直接瘫软在地。
“这具尸体被当成了火毒的载体!!别让他靠近!!”
一名教团杀手看清了局势,手里端起淬了深渊剧毒的连弩,对着半空中的银狐疯狂扣动扳机。
十几根黑色的毒箭精准地钉在银狐的胸口和面门上。
但毫无作用。
毒箭刚插进肉里,就被高温直接融化成了铁水,顺着银狐的下巴往下滴。
“砰!!”
银狐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暗影壁垒上。
他那只燃烧着火焰的右手,死死抠住了黑色的光罩。
“滋滋滋——”
星耀级的火毒和深渊魔力剧烈摩擦。暗影壁垒上瞬间被烧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缺口。
银狐没有任何犹豫。
他把那颗已经烧得只剩下骷髅轮廓的脑袋,硬生生顺着那个缺口挤了进去。
“嘶啦。”
壁垒边缘的空间切割力,直接削掉了他半个头盖骨。
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痛。
他张开只剩下牙床的嘴巴,对着距离最近的一名教团杀手,狠狠咬了下去。
“啊——!!”
那名杀手反应极快,抬起左臂去挡。
银狐的牙齿咬穿了杀手的战术护臂,直接啃掉了对方一大块皮肉。
更恐怖的是。
星耀火毒顺着咬合的伤口,瞬间钻进了杀手的血管。
那名杀手惨叫着往后退去。但他刚退出两步,整条左臂的皮肤就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血管像一条条红色的蚯蚓一样暴起,然后“砰”的一声,整条手臂从内部炸开!!
碎肉和带毒的鲜血溅了周围几个杀手一身。
沾上鲜血的杀手,皮肤表面立刻开始冒出水泡,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疯子!!赵家全他妈是一群不讲规矩的疯子!!”
黑袍首领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已经被他捏断了脖子的废物使者,居然能在死后变成这种恶心人的大杀器。
“不用管防御了!!把他切碎!!”
黑袍首领一把扯掉身上的宽大长袍。
长袍底下,根本不是人类的躯体。那是一具由无数根黑色触手和苍白骨骼拼接而成的怪物身躯。
他背后的两根骨刺猛地弹出,化作两把长达两米的黑色骨镰。
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接冲出了暗影壁垒。
“唰!!”
两道交叉的黑色刀光闪过。
银狐那只死死抠住壁垒的右手,被齐根斩断。
但这还没完。
银狐失去了支撑,残躯向下跌落。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他胸腔里那颗被火毒塞满的心脏,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鼓动声。
“不好!!他要自爆!!”
黑袍首领的鬼火剧烈收缩,背后的骨镰猛地刺入地板,强行止住前冲的惯性,向后疯狂翻滚。
“轰——!!!”
一声震动了整个云端一号街区的巨响。
银狐的残躯在半空中彻底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场纯粹的、由星耀火毒构成的岩浆雨。
暗红色的火雨覆盖了整个门厅和走廊。
躲避不及的三名教团杀手,被火雨当头浇下。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的黑袍连同皮肉、骨骼,在三秒钟内被烧成了一滩冒着白烟的黑水。
连那些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深渊猎犬,也在火雨中疯狂打滚,最终被烧穿了内脏,变成一具具焦炭。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不仅撕碎了教团的阵型。
更要命的是。
冲击波直接轰塌了大平层深处,那一面伪装成承重墙的金属隔断。
烟尘散去。
金属隔断的背后,露出了一个面积足有两百平米的地下安全屋。
安全屋里,整整齐齐地站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赵家暗卫。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白银级重型战甲,手里端着口径大得吓人的魔能重机枪。而在他们身后,是一台正在疯狂运转的高维灵力增幅阵盘。
这是赵家在江城据点最后的底牌。
原本,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死守安全屋,保护阵盘里的家族核心账本。不到最后一刻,绝不露面。
但现在。
墙塌了。
他们直接和外面那群被火雨烧得狼狈不堪的深渊怪物打了个照面。
带头的暗卫首领,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空气中那股属于燕京赵家的专属燃血丹气味,眼睛瞬间红了。
“使者大人阵亡了!!”
暗卫首领拔出腰间的战术长刀,刀尖直指走廊里那个长着骨镰的黑袍首领。
“教团的老鼠!!杀光他们!!”
“哒哒哒哒哒——!!”
二十挺魔能重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蓝色曳光弹,像是一道道金属风暴,直接撕裂了空气,朝着教团杀手倾泻而去。
狗咬狗的血肉磨盘。
在这一刻,正式开始全速运转。
......
两公里外。
江城商贸中心,顶层天台。
狂风卷着黄豆大小的雨点,砸在天台的防滑地砖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王立人依旧坐在天台边缘的女儿墙上。
双腿悬空。
底下是漆黑一片的城市废墟。
他手里端着那个一次性纸杯。杯子里的速溶咖啡早就凉透了。他没有喝,只是把杯子边缘抵在嘴唇上,牙齿轻轻磕着纸板,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另一只手拿着军用高倍望远镜,镜筒里的红外夜视仪,将云端一号大平层里的能量波动看得清清楚楚。
“二十挺白银级魔能重机枪,外加一台高维增幅阵盘。”
王立人放下望远镜,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平稳。
“赵家在江城经营了十年,这底蕴确实厚。光是这套重火力装备,就足够装备你们军区一个加强连了。”
林清寒站在他身后。
她手里拿着一台军用战术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云端一号周围的热成像图。
代表教团杀手的暗红色光点,和代表赵家暗卫的亮蓝色光点,正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疯狂交汇、湮灭。
每消失一个光点,就意味着一条人命的终结。
“你连赵家在墙后藏了暗卫都算到了?”
林清寒抬起头,那双向来冷若冰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防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战栗。
“算不到。”
王立人转过头,看着她。
“我没开天眼,不可能知道赵家在承重墙后面藏了多少条狗。”
“那你怎么敢确定,那个火毒炸弹能把这潭死水搅浑?”
林清寒往前走了一步,战术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万一爆炸的威力不够,教团的人拿了东西直接跑了呢?万一赵家的人根本不出来呢?你的每一个环节,都建立在不可控的变数上!!”
王立人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林清寒的问题,而是把手里的纸杯随手扔进了脚下的深渊。
“林组长。”
王立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女儿墙上跳了下来。
“你以前在国家转职局,带队攻略副本。你们的战术逻辑是什么?”
林清寒皱起眉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收集情报,分析怪物弱点。制定A计划和b计划。用绝对的等级压制和火力覆盖,把变数降到最低。”
她回答得很干脆。
“这就是你们伤亡率一直居高不下的原因。”
王立人走到天台中央的避雷针旁,伸手摸了摸生锈的铁杆。
“你们总想着掌控一切。把战场当成实验室,把敌人当成可以计算的数据。”
他转过身,背对着风雨。
“但在这个末世里,最不可控的,从来不是深渊里的怪物。”
王立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是这里。”
“是人心底那点永远填不满的贪欲。”
他放下手,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我不需要知道赵家藏了多少人。我只需要知道,教团的人以为自己拿到了开启零号裂缝的钥匙,他们绝对不可能放弃。”
“我只需要知道,赵家那帮死士,看到自己的使者被杀,看到老巢被端,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世家尊严,绝对不允许他们当缩头乌龟。”
王立人走到林清寒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满地蝼蚁自诩能操盘,今日我便以这半杯冷咖啡,看你们这群世家走狗把脑浆子打出来!!”
他压低了声音。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子,从来不是深渊里淬出来的毒。而是你只要在他们面前扔一块带血的骨头,他们自己就会把对方的喉咙咬断。”
林清寒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冲锋衣、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年轻男人。
在这一刻。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种直来直去、靠着S级天赋硬砸的战斗方式,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个拿着木棍乱挥的孩童。
没有灵力爆发。
没有冲锋陷阵。
他只是坐在两公里外的天台上,打了一个响指。
就让江城地下世界最恐怖的两股势力,在一个两百平米的铁笼子里,展开了一场不死不休的绞肉战。
“战损比出来了。”
林清寒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低头看向战术平板。
“教团的杀手还剩下七个。深渊猎犬全灭。黑袍首领的能量波动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赵家那边,暗卫死了一半。魔能重机枪哑火了十二挺。”
她抬起头。
“他们快打完了。我们什么时候进场?”
“不急。”
王立人转过身,重新走向天台边缘。
“困兽犹斗的时候,反扑是最凶的。等他们把最后一点底牌都榨干了,我们再去给他们收尸。”
......
云端一号大平层。
地狱。
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里的惨状。
原本奢华的装修早就被轰成了渣。墙壁上到处都是被魔能机枪扫射出的巨大弹孔,以及被深渊酸液腐蚀出的黑洞。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血肉泥浆。
教团杀手的黑袍碎片,混杂着赵家暗卫的银色装甲残骸,在血泊里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换弹夹!!快!!阵盘能量快见底了!!”
暗卫首领躲在一根承重柱后面,嘶哑着嗓子咆哮。
他引以为傲的白银级重甲,胸口处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那是刚才黑袍首领的骨镰留下的。伤口边缘翻卷着黑色的死皮,深渊毒素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神经。
他剩下的九个兄弟,正依托着那台灵力增幅阵盘,死死守着安全屋的入口。
“头儿!!没弹药了!!”
一名暗卫绝望地大喊。他手里的重机枪枪管已经烧得通红,发出咔咔的空仓挂机声。
“那就拔刀!!赵家没有后退的狗!!”
首领一把扯掉身上报废的重甲,露出了里面绑满高爆炸药的战术背心。
走廊的阴影里。
黑袍首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现在的情况比暗卫好不到哪里去。
背后的两根骨镰已经被打断了一根。那具由触手和骨骼拼接而成的怪物身躯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魔能穿甲弹的弹头。
蓝色的高维能量在他的伤口里肆虐,阻止着他肉身的自愈。
但他那双幽绿色的鬼火,却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
“一群靠着阵盘苟延残喘的废物。”
黑袍首领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
他缓慢地直起腰。
左手伸进残破的胸腔里,竟然硬生生地扯出了一根散发着极其恶臭的黑色肋骨。
“为了圣战。这点代价,值得。”
他将那根黑色肋骨高高举起。
周围剩下的六名教团杀手看到这一幕,身体同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武器,双膝跪地。
“赞美深渊!!”
六名杀手齐声高呼。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充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
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血口,黑色的深渊魔力从伤口里狂喷而出,全部汇聚向黑袍首领手里的那根肋骨。
“他要献祭手下释放高阶法术!!打断他!!”
暗卫首领头皮发麻,怒吼着端起旁边一把还能用的自动步枪,对着黑袍首领疯狂扫射。
但子弹打在那些汇聚的黑色魔力上,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晚了。”
黑袍首领猛地握紧那根吸收了六名杀手全部生命力的肋骨。
“深渊秘术·骨肉泥潭!!”
他将肋骨狠狠插进脚下的地板。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顺着地板疯狂扩散。
波纹扫过的地方,坚硬的混凝土和钢筋瞬间软化,变成了一片翻滚着血泡的黑色沼泽。
沼泽里,无数只由白骨和烂肉组成的手掌伸了出来,疯狂地抓向那些赵家暗卫的双腿。
“啊——!!”
一名暗卫不慎被抓住了脚踝。
他甚至来不及挥刀斩断那只骨手,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直接拖进了黑色的泥潭里。
泥潭表面只冒出几个血泡,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跳到高处!!别碰地面!!”
暗卫首领睚眦欲裂。
他踩着旁边的承重柱,艰难地爬上了一块崩塌的天花板残骸。
但安全屋里的空间太小了。
随着黑色泥潭的扩散,剩下的八名暗卫根本无处可躲。他们一个个被骨手拖入地下,惨叫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短短半分钟。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赵家精锐。
全军覆没。
只剩下暗卫首领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块残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结束了。”
黑袍首领拔出地上的肋骨。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强行施展这种越阶的深渊秘术,直接抽干了他体内百分之九十的魔力。
他现在连站稳都需要靠着那根断裂的骨镰支撑。
但他赢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踩着翻滚的黑色泥潭,一步一步走向那台还在运转的灵力增幅阵盘。
“钥匙......是我的了。”
黑袍首领的目光,死死盯着阵盘中央,那个原本用来放置家族账本的凹槽。
他以为,王立人之前炸掉的那个戒指只是个障眼法。真正的钥匙,一定藏在这个被重兵把守的阵盘里。
暗卫首领看着走过来的黑袍首领。
他没有逃。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战术背心上绑着的高爆炸药。
“赵家......没有活捉的暗卫。”
暗卫首领惨然一笑。
他猛地扯断了炸药的引线。
“一起下地狱吧!!怪物!!”
他从天花板残骸上一跃而下,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黑袍首领的身体。
“疯子!!滚开!!”
黑袍首领大惊失色。他拼命挣扎,想要用骨镰切断暗卫首领的手臂。
但已经来不及了。
“滴——滴——滴——”
急促的电子提示音达到了顶峰。
“轰——!!!!!!”
一团极其刺目的白光,在安全屋中央轰然炸开。
这是由十公斤高浓度压缩灵力炸药引发的殉爆。
威力丝毫不亚于一颗微型战术核弹。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云端一号大平层的整个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玻璃被震成了粉末,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整栋大楼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
两公里外。
天台上。
狂风呼啸。
王立人看着远处那团冲天而起的火光,感受着迎面扑来的灼热气浪。
他咬着纸杯边缘的牙齿松开了。
“打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林清寒。
“通知雷战,带人进去洗地。记住,穿好最高级别的防化服。里面的深渊毒素和火毒混合在一起,沾上一点就是死。”
林清寒没有立刻下达命令。
她拿着战术平板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屏幕上。
代表生命体征的红蓝光点,已经全部消失了。
干干净净。
一个不留。
两股足以在江城横着走的恐怖势力,几十条人命。
就在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一个局里,互相撕咬到了同归于尽的地步。
“你......”
林清寒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王立人走到天台边缘的铁门前。
他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没有回头。
“我只是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底层打工人。”
“他们想掀桌子,我就把整栋楼都炸了。”
他推开铁门,走进了漆黑的楼梯间。
留下林清寒一个人站在风雨中。
她看着王立人消失的背影。
脑子里闪过他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最不可控的,从来不是深渊里的怪物,是人心。”
林清寒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她突然意识到。
在王立人这个庞大而冷酷的棋盘上。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燕京赵家,还是诡异莫测的深渊教团。
甚至包括她自己,以及整个华夏军方。
都不过是他手里,用来通关这场末世游戏的,消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