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识被分成了多股细丝，每一股都时刻感知并控制对应的飞剑状态。
法力输出更要均匀稳定，既要维持每一柄飞剑的灵动与锋锐，又要保证剑阵整体的流转顺畅，不能有太大的滞涩或浪费。
心神的消耗更是巨大，需要不断计算调整每一柄飞剑的位置与变化，以应对假想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剑光在狭小的空间内穿梭如电，却又彼此间毫厘不差，仿佛一群拥有共同意志的青色游鱼，在方寸之间演绎着精妙的阵法。
时而聚合如锥，锋芒毕露；时而散开如网，疏而不漏；时而旋转如轮，绞杀一切。
李修远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剑阵的操控远未达到如臂使指浑然一体的境界。
剑阵变化之间仍有迟滞，整体阵势的转换也未能做到心意所至剑阵即成的流畅。
寻常金丹很少有操控如此多的法宝，哪怕是同类同质，何况剑阵演化更添难度。
“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心中明了，这只是初步在安全环境下的演练。
真正的斗法，敌人不会给他如此从容布阵的时间，环境也不会如此单纯，更会有各种干扰反击和破阵手段。
想要在实战中发挥出这天青剑阵的真正威力，必须经过无数次这般枯燥却必要的精微操练，乃至真正的生死搏杀来磨合。
他习惯以偷袭或雷霆手段快速解决战斗，追求效率与安全。
但修行之路漫长，不可能每次遭遇的敌手都恰好处在自己的碾压范围内。
总有一天，会遇上势均力敌甚至更强大的对手，会陷入僵持或苦战。
届时，一套能攻能守变化多端的剑阵，或许就是打破平衡乃至绝境翻盘的关键。
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当然难度极高的同时，也代表着恐怖的威力。
大部分敌人也用不到这么多飞剑组成的剑阵，几枚足矣。
深吸一口气，李修远压下心神的疲惫之感，剑诀再变。
三十六柄天青飞剑陡然加速，在静室有限的空间内，开始演练更复杂的穿插绞杀等组合变化。
剑气嗤嗤作响，青光交织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网。
每一次法力输出调整，每一次神识微操，每一次阵势转换的心念传递，都在加深着他与这三十六柄飞剑的联系，锤炼着他驾驭复杂战局的能力。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但也绝不能懈怠。
又是数月光阴悄然流逝。
外界，关于上古水府的风声愈演愈烈，新的遗迹线索和争夺冲突的消息不断传来，搅动着黑渊海域以及附近海域的人心。
然而，传闻中那座真正的的上古水府，却始终如海市蜃楼，未曾真正现世。
潮平坊作为这一片地区的重要枢纽，修士数量明显增多，坊市内的人气与喧嚣也提升了一个层次。大量外来修士的涌入，带来了激烈的竞争，也带来了更多的机会。
市面上，偶尔能见到一些平时相对罕见的材料、丹药符箓、偏门功法法术的踪迹，甚至一些真假难辨的遗迹情报信息，也开始在特定圈子中流通交易。
李修远身处其中，保持着固有的节奏，却也不放过收集资源与信息的机会。
这一日，他刚刚与海雀商会的玄水真人完成了一笔大宗交易，出手了一批品质稳定的青牢符、碧波护心丹等符箓丹药，换取了灵药矿石。
这一日万斛楼的王管事再次登门。
会客堂中，王管事神色比往日更为郑重。
他先是寒暄了几句，提及近期遗迹风波导致的市面动荡与需求变化，随即话锋一转，直接问道：“李道友，不知你手中，可还有三阶破禁符与挪移符的库存？”
李修远心念微动，这两种符箓，前者专破各类禁制阵法，后者能短距离传送，皆是探索遗迹应对绝境的利器。
在如今这个消息频出争斗加剧的节点上，其价格早已翻了几番，而且有价无市，一符难求。
他略作沉吟：“这两种符箓，炼制不易，需求也大。李某手中，破禁符尚余三五张，挪移符仅有两张存货。”
他自己也需留作防身，不可能大量出售。
此前有所准备，但还未做到回本的程度。
王管事闻言，眼中并无太多失望，反而闪过一丝果决。
他身体微微前倾，本能般压低声音道：“不瞒道友，楼中近期接洽了几桩大买卖，也与某些探索队伍有所合作，对此二符需求极大。市面难寻，品质也难以保证。
王某此来，是想请问道友可否绘制这两种符箓？”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修远：“所需灵材，楼中可尽量提供，价格方面绝对让道友满意。”
李修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缓缓道：“王道友应当知晓，此二符非同一般。破禁符需融入一丝破法之力，符基最好能承载空间灵韵，方能针对复杂禁制。
挪移符更不必说，其主材必含空间属性灵物，否则难以成型，即便勉强成符，效果也大打折扣，风险剧增。所需灵材，确实不凡。”
王管事显然早有准备，他正色道：“空间灵材虽稀罕，楼中亦有些许储备。若道友答应绘制，楼中可提供以三阶脉空榕的枝条与汁液特制的符纸，以及调配好的专用灵墨。
此二物皆蕴含微弱空间灵韵，正合此用。”
他略一停顿，报出条件：“两刀半，共计两百五十张特制符纸与配套灵墨，交由道友。
最终，楼中需要四十张三阶破禁符，以及二十张三阶挪移符。余下的符纸灵墨，无论成败多少，皆归道友所有，作为耗材与风险之补偿。
当然，这六十张成品符箓，楼中会以高于目前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
条件开出，静室一时安静。
李修远心中迅速盘算，两百五十张特制符纸，要求产出六十张特定成品，成品率要求接近四分之一。
破禁符与挪移符，在三阶符箓中属于公认最难炼制的那一类，对符师的神识掌控、法力微操、对空间道韵的理解都有极高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