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目光在宝壶位置扫了一眼,便松了一口气。
宝壶还在。
宝壶周围一圈的开荒工具,也都还在。
它们之前是什么样,现在依然是什么样。
唯独这些东西的周遭,彻底变了模样。
地上不再是一个个泥土坑。
而是用一块块碎石,精心铺平的地面。
唯独他特意提过的宝壶和开荒工具,分毫未动。
屋里也就这些东西,是他明令不许碰的。
只是在这些东西的边上,多了一只带雕花拉门的置物架。
约莫一人高,分上下两层。
上层刚好可以放下宝壶,下层可以放开荒工具。
拉上推拉木门,隐蔽又美观。
除此之外,窗户边上,多了一张木制书桌。
这书桌不是新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却丝毫不影响使用。
书桌上没有其他杂物。
只有一盏油灯。
林枫凑近看了一眼,灯里的蜡油是满的。
边上还放着一只火折子。
紧挨着木桌的,是一把方木椅。
这椅子林枫在吴大的库房里见过,款式相似。
只是这把椅子没有扶手,只有靠背。
林枫又将目光,投向石棚屋的最里处。
靠近石墙的地方,多了一张一人宽的木床。
木床四周雕着草木花纹,工艺虽不算精湛,却比他落石村家里的床,好上太多了。
林枫正诧异着这一切的变化,身后传来了石块被踩中的嘎吱声。
一道谄媚又带着恭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老大,您这地方实在太简陋了,匹配不上您的身份。”
林枫转过身。
看到张虎说话时,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大麻袋。
从袋口处,能看到里面是一套蓝灰相间的被褥。
而赵龙手中,抱着一只水缸。
缸里装着些常见的陶瓷碗,还有盆盆罐罐。
见林枫的目光扫过来,赵龙瓮声瓮气开口。
“俺之前摔了林老大的灰壶,虽然没坏,但俺得赔你这些。”
兄弟俩在石棚屋里小心翼翼地忙碌着。
林枫看在眼里,心中对两人的杀机却并未全部消除。
两人忙完,从石棚屋里走了出来。
林枫只是客气的说了声:
“多谢。”
两个字虽轻,林枫的态度也没多少亲和。
可兄弟俩却都是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
连忙摆手,说这只是他们的一点心意,算是赔礼道歉的诚意。
林枫伸手指向前屋的一块荒地。
“你俩从那边开始。”
两人闻言如蒙大赦,从方才的惶恐不安中缓过神来。
立刻全身心投入到开荒之中。
林枫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加入而懈怠。
对他而言,开荒也是练功。
他比谁都清楚,练功是每天都要坚持的事。
当下多投入一分,将来关键时刻,就能多一分保命的底气。
如今只是暂时危机不显,并不表示危机过去。
吴大这位随时能将他击杀的管事,如一根刺,卡在林枫的喉间。
他哪里敢懈怠。
在补全《补天功》之前。
在他学会识字之前。
在他能修行真正的仙法之前。
《虎啸功》,就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强保命功法。
张虎和赵龙干着活,听着身后石块翻飞的声响,都怔住了。
两人原本以为,林枫会盯着他们干活。
却万万没想到,林枫比他们还要卖力。
两人都被林枫这股劲头震住了。
难怪少年年纪轻轻,就拥有连他们红帮帮主都忌惮的实力。
想起昨夜红帮帮主张青的叮嘱,两人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下午,三人一同吃了午饭。
回来后两人陪着林枫对练了一个时辰。
这个过程中,林枫的《虎啸功》愈发收放自如。
比起昨日,进步极大。
哪怕他还没动用补全的七页功法里——先天元气行功路线配合招式的杀招。
只是普通招式的对抗,就已经让张虎和赵龙打得胆战心惊。
好在林枫对力量的把控愈发娴熟,并没有伤到二人。
两人走后,林枫继续开荒。
将方才实战中暴露的不足,一一打磨修正。
比如虎蹬一式,力道可收三分,对敌之时便能灵活变招。
林枫在对练的过程中,悟透了留有余力、方能随机应变的武学道理。
趁着四下无人,抽空回了一趟石棚屋。
将《补天功》放进宝壶,继续修复。
上午两人一直在,他不方便操作。
哪怕他有把握两人发现不了,也绝不愿冒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
对张虎、赵龙二人林枫还没做好是杀是留的决定。
不过眼下却不影响开荒的进行。
经过一日的劳作,如今的开荒进度,远超前两日。
当天一天的量,抵得上正常杂役三四天的活计。
这并不是他没控制住力道。
他依旧只用了废丹该有的力道开荒。
只不过有《虎啸功》相助,再加上张虎、赵龙二人全力配合。
进度加快,完全合情合理。
哪怕吴大亲自来查,他的所作所为也经得起推敲。
一天的时光,又渐渐过去了。
很快便到了夜里。
山风在屋外呼啸。
少年端坐在书桌前,用火折子点燃了那盏油灯。
明黄色的火苗,在灯芯上稳稳跳动着。
这间石棚屋,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火光。
林枫却没有休息,也没有练功,而是将《补天功》暂时从宝壶中取了出来。
他想试着记住上面的字。
可这些字,对不识字的林枫来说,每一个都像天书,像水里游的蝌蚪。
林枫抬眼,看向置物架里的宝壶。
想起第一次见到它时,只把它当成个普通的打水水壶。
算起来,一整天都没喝过壶里的“仙水”了。
他暂时压下满脑子蝌蚪文带来的眩晕感。
那些不认识的字,他越看越困。
先去打一壶水,调整一下心态。
林枫从石棚屋中走出,朝着屋后的溪边走去。
此时山风渐歇,高空中不仅有皎洁的明月,还有漫天繁星。
通往溪边的小路,被照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林枫便来到了溪水边。
他将手中的宝壶探进溪水里,舀了满满一壶。
心思依旧绕在那些不认识的字上。
“这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有没有什么好的记忆法子?”
“我总不能拿着《补天功》,随时找人问吧?”
少年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补天功》在外门本就是流传很广的传说。
若是突然有人看到他手里拿着几页补全的《补天功》,会是什么反应?
那和找死,没有任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