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速递南城调度中心。下午三点。
一百三十个穿着绿马甲的快递员推着三轮车排队。卡车停在院子里，后厢打开，堆着成箱的脉动饮料。
刘大牛拿着名册，站在卡车旁边。
“江总发了新福利。”刘大牛拿着喇叭喊，“今天开始，每送完二十个件，回站里凭回执单领一瓶水。不要钱，白喝。”
队伍往前挪动。一个年轻快递员交了三十单的签收单。计件员递给他一瓶脉动。
快递员拧开宽口盖，仰起脖子灌了半瓶。
“这水没汽，带点甜味。比白开水好入口。”快递员擦了擦嘴。他把剩下的半瓶放进三轮车的车筐里，蹬车上路。
傍晚五点，下班高峰期。
新京市的主干道上，随处可见穿着绿马甲的飞鸽小哥。他们停在路口等红灯，或者坐在路沿石上休息。手里都拿着同款的蓝色塑料瓶。
公交车上的乘客、路边散步的年轻人，目光扫过这些快递员。蓝色的瓶身在人群中频率极高。江朝阳没有花一分钱去电视台买广告时段。这几千名在全城穿梭的快递员，本身就是最真实、最具说服力的流动展示牌。
鼎盛商贸，二楼总裁办公室。
秦小娥坐在办公桌后。赵经理拿着一张复印的货运单走进来，放在桌上。
“江朝阳今天没进保健品。他拉了一批南方的彩色糖水。叫脉动。放在飞鸽的车上运。”赵经理汇报打探来的消息。
秦小娥拿起货运单，看了一眼进价。
“疫情刚过，所有人都在抢购健康。他去卖饮料？”秦小娥把单子扔进废纸篓。她觉得江朝阳的判断出现了失误。她的目标是快速拉升客单价，把之前网店和停业亏的钱赚回来。
老徐推开门走进来。他是南方保健品厂家的代表。
“秦总，第一批健康顾问就位了。随时可以下卖场。”老徐说。
秦小娥敲击桌面，下达指令。“把一楼健康城所有堆头的主推品换掉。换成那款售价398元的免疫活力口服液。让顾问告诉老头老太太，买三个疗程，免费送一次专家把脉问诊。”
她要截断所有的客流。不分年龄。
“江朝阳把水铺进网吧了。年轻人去上网，都在买那个。”赵经理提醒。
秦小娥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拿起钢笔在上面填数字。
“拿着钱。去找城东和城南那五家规模最大的连锁网吧老板。”秦小娥把支票撕下来递过去，“直接给他们包年的进场费。告诉他们，网吧的冰柜只能放鼎盛的保健冲剂。别人的货，一件都不许留。”
支票开出去六万。
两小时后，利民信息技术工作室。
顾明远接起地推打来的电话。听完汇报，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江朝阳。
“星际网城、极速互联这几家两百台机器以上的大网吧，把咱们的脉动退出来了。鼎盛砸了进场费，签了排他协议。”顾明远说。
江朝阳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出库曲线。他没有生气。他的目标不是跟秦小娥拼资金消耗。
“退出来就退。”江朝阳做出决定，“大网吧老板拿了进场费，小网吧老板还没钱赚。顾明远，你拉出工商局的注册名录。找全市面积在一百平米以下、没有自己独立水吧的私人小网吧。”
打印机运作，吐出几张A4纸。
“通知地推部门。去买两百台带利民标志的小冰柜。直接拉去小网吧。”江朝阳说，“告诉那些小老板，冰柜白送他们用。里面的脉动，卖出一瓶，利润五五分成。前提只有一个：冰柜里不准放鼎盛的口服液。”
三天时间。两百多台印着利民Logo的小冰柜，安静地摆进了新京市各个偏僻角落的小网吧收银台旁。
第七天夜里。新京市大学城后街。
“穿越火线”网吧灯火通明。网吧里有八十台机器，今晚是校内局域网的cS对抗赛。全场通宵。
键盘的敲击声、鼠标的点击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的味道和二手烟。
收银台旁边放着利民送来的冰柜。里面整齐码放着两层脉动。
一个男生打完一局，摘下耳机。他走到收银台前，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老板，拿瓶可乐。冰的。”男生说。
网吧老板指了指旁边的冰柜。“可乐断货了。喝这个。新上的水。”
男生拉开冰柜门，拿出一瓶脉动。扫了一眼包装，付了三块五。他走回座位，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液体的味道不甜腻，有些淡橘子味，喝下去嗓子很顺。
他把瓶子放在电脑显示器旁边。大口径的底座很稳。
旁边的几个队友看到，也让网管拿几瓶过来。通宵打游戏容易口干，这种不冲鼻的饮料正好对口。
凌晨一点半。网吧老板走过去拉开冰柜。他发现原本进的二十箱脉动，只剩下最后几瓶了。
他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拨打贴在冰柜侧面的飞鸽速递夜间补货专线。
“我是穿越火线网吧。货空了。给我补十箱过来。”
同一时间，利民百货二楼信息技术工作室。
顾明远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接收端。
光标在跳动。凌晨的时段，大学城周边的几十家小网吧、长途货运站的司机休息区，不断有补货的电子订单传入小货郎后台系统。飞鸽速递的夜班车开出南城分拨仓，把一箱箱脉动送到终端网点。
江朝阳推开机房门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楼保安刚交上来的夜巡记录单。
“出库数据怎么样？”江朝阳问。
顾明远敲击回车键。调出总报表。“今晚出货量激增。平城拉来的五千箱测试现货，到刚才为止，已经出库三千一百箱。去化率过六成了。”
江朝阳看着屏幕上的最终数字。联销测试通过。场景营销找到了准确的落脚点。
“明天早上八点。给南方厂家代表打电话。”江朝阳下达最终指令，“签那份十万箱的合同。全款现结。把华北区优先供货权拿下来。”
顾明远保存数据，关闭显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