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市实行最高级别封控。
学校停课,工厂停工,企事业单位全员居家。
街上空无一人,只剩红绿灯在闪烁。
市民待在家里,看着一天天减少的米面和蔬菜,开始产生恐慌。
小货郎平台的日访问量曲线直线上升。
大量用户注册账号,在同城专区下单购买生活必需品和医疗物资。
三小时内,订单量突破历史最高峰值。
利民百货二楼,信息技术工作室。
机房里的服务器指示灯狂闪。散热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室内温度升高。
顾明远坐在一排显示器前,键盘敲击声不停。
他在机房角落支了一张行军床。
“江总,并发访问量超载,数据库快要熔断了。”顾明远看着屏幕上的警告弹窗。“服务器算力不够,支付网关有延迟。”
江朝阳站在他身后。
“买带宽,加服务器组。备用资金全砸进去。”江朝阳下令。“我不管你熬几个通宵。小货郎这条线上生命线,断一秒,你直接走人。”
顾明远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敲击代码。“我立军令状。系统不会崩。”
新京市的街道上,出现了成百上千个穿绿马甲的飞鸽小哥。
他们骑着三轮车和摩托车。车头贴着官方通行证。
飞鸽小哥戴着口罩和手套,把物资运往各个小区。
江朝阳制定的“无接触配送”铁律在执行。
小哥把装好物资的纸箱放在单元楼下的指定区域。
拿出小货郎配发的诺基亚7650手机,对着包裹拍照。
发短信通知业主下楼取件。
小哥后退两米,看着业主把东西拿走,然后在单子上打勾。拿出一个喷壶,对着自己周围喷洒酒精消毒,骑车前往下一个点。
深城,易去网总部大楼。
周立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着电脑上的报表。
易去网也迎来了流量高峰。但他没有任何物资可以卖,平台上的商家接了单,也发不出货。
他拿起电话,打给常合作的外包快递公司。
“我们所有的网点都封了。司机不干,过路口没通行证,货卡在省界进不来。”对面的快递老板回答。
周立文挂断电话。
易去网因为缺乏自建物流网络,在封控期间彻底瘫痪。买家等不到货,纷纷点击退款。平台客服电话被打爆。
周立文只能看着小货郎平台,通过自有仓库和飞鸽干线,把全国的流量和口碑全部吸走。
江朝阳在办公室里,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地图。
“顾明远,在首页开一个新模块。名字叫‘疫情紧急求助区’。”江朝阳对着麦克风说。
“功能怎么定?”
“孤寡老人缺药,慢性病患者买不到特效药。在专区填地址和需求。系统利用大数据抓取周边药店库存,匹配最近的飞鸽小哥。”江朝阳说。“这部分订单,免运费。我们倒贴油钱去跑。”
求助区上线半小时,涌入上千条求助信息。
下午四点。省台记者王芳穿着防护服,拿着麦克风,跟在一辆飞鸽速递的摩托车后面。
飞鸽小哥从一家药房拿出一包胰岛素。放进保温盒。
骑车穿过空旷的街道,来到一个老旧小区。
小哥把保温盒放在一楼防盗门外,退后。
一个白发老人打开门,拿起保温盒,对着小哥鞠了一躬。
摄像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当晚。省台黄金档播出特别节目《绿马甲的抗疫战》。
没有煽情的旁白。只有真实的跟拍记录。
画面中,小货郎的订单系统在运转,金元宝的资金在流通,飞鸽小哥在空城里穿梭,724便利店在不间断补货。
新京市的市民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这套闭环系统如何维持着整座城市的运转。
进入下半年,新京市逐步解封。
街道上的铁皮挡板被卡车拉走,红绿灯恢复正常跳动。公交车首班车从南城客运站开出。路上的行人戴着口罩,走路速度很快。
早上八点,利民百货大楼。
卷帘门向上升起,发出机械摩擦的响声。
外广场上没有搭台子,没有请腰鼓队,也没有拉任何促销打折的横幅。大门左侧的台阶上,只放着一块木牌,白底黑字写着:欢迎平安回来。
王姐带着两名保安站在门口,旁边放着一张长条桌,桌上堆着免洗洗手液和一次性手套。
市民提着菜篮子,或者牵着小孩,排队走进去。人越聚越多,大门进货通道完全被填满。一楼卖场的收银台前重新排起长队。
到中午十二点,系统后台显示,半天的客流量恢复到了封控前的八成。
二楼财务室。
五个老商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上个月和封控期的报表。
胖商户是做品牌服装的,他看着单子底部的数字,拿过桌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数字归零,他又按了一遍。
他抬起头,把账单放在陈晓慧的办公桌上。
“陈主管,封控这三个月的租金和管理费,这单子上怎么没扣?”胖商户问。
陈晓慧把茶杯放下。“江总定下的规矩,商场不开门,不收商户一分钱租金。这笔账利民自己扛了。”
几个商户互相看了一眼。
胖商户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在利民做买卖踏实。陈主管,我那个铺面快到期了,我要续租,直接签五年。”
陈晓慧拉开抽屉,拿出现成的租赁合同,递过去。
另外四个商户也走上前,拿起笔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
胖商户签完字,把合同收进包里。“陈主管,我在津门有两个服装档口。能不能也挂在咱小货郎平台上发货?封控的时候,全靠小货郎往外出货,别的地方货全烂在仓库里了。”
陈晓慧拿出一份平台入驻指南,递给他。“交一千块保证金,拿营业执照找顾经理开端口。从今天起,利民百货的所有实体商户,全部免押金接入小货郎。”
胖商户拿着指南,推门下楼办事。
街对面,永汪百货大楼。
山本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退租申请。
伊藤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进口海鲜和高端牛肉还在海关压着,检疫批文下不来,冷链物流费每天都在扣。二楼三楼有三十家专柜要求减免封控期的租金,总部那边没批。”
山本把退租申请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