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阿渣默默点头。
“大哥、阿虎,你们先在这儿守着,我回去取钱。”托尼站起身,神色笃定。
越早动身,越容易得手。
既然主意已定,就得抢在变数发生前离开港岛。
“行。”
阿渣和阿虎齐齐点头。
他们都清楚,论身手,托尼是三人里最稳的一个。
这次只是取钱,人多了反而显眼,单枪匹马反倒更安全。
话音刚落,托尼便出了仓库。
路上,他压低帽檐,换了身旧工装,眼神警觉地扫过街角每一个晃荡的身影。
那些人手里不是拎着西瓜刀,就是攥着铁棍,十有八九是东星的人,正在四处撒网。
托尼没吭声,绕了大半个圈,才摸到他们平日住处附近。
而此刻,那一片早被围得水泄不通。
“看来,只能强攻了。”托尼绷着脸,声音低沉。
四周十来号人把守得严严实实,想悄无声息绕过去?根本没可能。
刚靠近,准被盯上。
既然躲不开,那就干脆闯进去。
念头一落,托尼脚下发力,拔腿就冲。
他刚一动,门口那几个东星小弟立刻认出了他。
“是他!兄弟们,抄家伙!”
面对十几条汉子围堵,托尼半点不怵,拳风呼啸,招招见肉——不到五分钟,十多人全被撂翻在地,横七竖八地呻吟着。
“没空耽误了。”
他扫了眼腕表,压根没理会地上打滚的东星仔,转身撞开铁门冲进屋内。
进屋直奔墙边,一把掀开伪装板,露出后面暗藏的保险柜。
几下撬开锁扣,“咔哒”一声弹开柜门,整叠整叠的港纸堆得满满当当。
粗略一数,至少五六百万。
这些钱,全是他们这些年一分一厘攒下来的血汗本。
要不是前阵子刚砸了一千多万进货,数目还会更高。
可眼下货还没到,人就得撤。
那一千多万,算是彻底打了水漂。
就连这五六百万,他也带不走全部。
时间太紧,仓促间只塞了三百多万进包里,扭头就走。
剩下的,只能狠心丢下。
好在港纸最大面额是一千元,一沓十万;要是全用一百元钞票,他顶多扛走几十万。
这一连串动作——开柜、装钱、撤离,行云流水,总共才耗时三分钟。
而就在托尼闪身离开不到六十秒,东星的增援便赶到了现场。
看着敞开的保险箱和空了一半的钞票堆,带队的小头目脸色铁青。
“人早跑路了,这是要远遁啊!”
“一群饭桶!连一个人影都拦不住!”
只要那十几个守门的多撑两分钟,托尼根本来不及拿钱脱身。
逃出后,托尼长舒一口气,心头直冒冷汗。
差一点,就陷在里面出不来。
他托尼再能打,也架不住人海围攻——真拼起来,体力早被拖垮,站着让人打都未必撑得住。
为防被人尾随,他故意兜大圈,左拐右绕,反复折返,最后才朝西环那处废弃仓库疾行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托尼推开了仓库铁门。
从他出门到现在,将近四个钟头,大半时间都花在甩掉尾巴上了。
“嗯?”
刚踏上门槛,他眼皮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直窜后颈。
下一秒,他一脚踹开大门——
眼前赫然是大哥阿渣倒卧的尸体,身下一大片暗红血迹,浸透水泥地。
“怎么回事?!”
托尼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紧接着,怒火轰然炸开。
谁干的?
谁杀了阿渣?阿虎呢?人去哪儿了?
他像疯了一样翻遍每个角落,扒拉每寸地面,搜查所有可能藏线索的地方……
可整整一夜过去,一无所获。
回到仓库中央,托尼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发凉。
“到底是谁?”
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是可乐——东星的人。
但很快又被他否了。
要是东星动的手,外面早该布满人手封锁,哪会这么安静?
再说,东星一贯用刀,从不用枪。
可现场到处是弹壳、弹孔,连阿渣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枪伤。
至于阿虎,踪影全无,不知是逃了,还是……也遭了毒手。
“不管你是谁,我托尼,一定把你揪出来。”他咬着牙,声音哑得吓人。
三人从小一起啃馒头、一起扛拳头、一起分女人、一起分钱,情同手足。
如今大哥死了,三弟失踪,凶手却像蒸发了一样,找不到半点痕迹。
“接下来怎么办……”
托尼盯着地面,眉头拧成死结。
东星还在通缉他,一旦露面,绝无活路。
最稳妥的法子,是立刻带着钱远走高飞,等风声松动再回来。
可这一走,最快也得三年起步。
三年之后,东星会不会收手?谁说得准。
更关键的是——人走了,查凶手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他卡在这儿,进退不得。
两天后。
西贡码头,晨雾未散。
金毛虎叼着烟,斜靠在集装箱上,问身旁几人:“你们说,老大突然叫咱们来这儿,图个啥?”
“不清楚。”笑面虎摇头。
上头没透露半句,只让准时集合。
“真是折腾人……”乌鸦揉着太阳穴打了个哈欠。
昨晚熬到天亮,那两个妞太猛,实在耗神。
“少废话,等老大到了自然明白。”奔雷虎张耀扬语气平静,眼神却像刀子。
若论五虎之中谁最狠,不是乌鸦,也不是沙蜢,而是他。
别人杀人图痛快,他偏要玩花样——割舌头、断手指、泼盐水……手段之毒,连乌鸦看了都皱眉。
“噤声,有外人来了。”司徒浩南忽然抬手示意。
“其他社团也来了?”沙蜢眯起眼,望向码头入口。
显然,他们此前毫不知情,只当是自家老大临时调令。
如今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更重。
眼下正值四大社团结盟期,外人齐至,说明这事,已牵动整个江湖。
东星这边,除了五虎之外,只有阿豹跟着本叔过来了。
可乐因伤住院,眼下还躺在病床上,实在没法到场。
来的人,全是和连胜的骨干。
整个和联胜,串爆、高佬、大浦黑、龙根、火牛、吹鸡全都到场,每人身后都带着心腹干将。
鱼头标、飞机、师爷苏、东莞仔、四眼明、吉米这些人,也都随各自老大一同现身。
随后,阿乐和大d也率人匆匆赶到。
紧接着,洪兴十二位话事人齐刷刷现身——钵兰街的十三妹、西环的基哥、尖沙咀的太子,一个没落。
龙头亲自点名,谁敢公然缺席?
而且个个都带了得力手下,场面一下就压住了。
“人也太多了吧……”
“要是警察突然来个围捕,咱们全得栽在这儿。”鲍皮小声嘀咕。
“少废话。”
前面的陈浩南冷冷扫了他一眼。
好在鲍皮声音压得低,除了一直留意他的陈浩南,旁人谁也没搭理这句牢骚。
“是,南哥。”
鲍皮赶紧低头应声。
可就在垂下脑袋那一瞬,他眼角瞥见东星那边的雷耀扬,眼神猛地一亮,又迅速暗了下去,重新埋下头。
“b哥,这次到底要干什么大事?”陈浩南往前半步,朝大佬b发问。
眼下光是各帮主加骨干,就近几百号人,清一色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最差也是像鲍皮这样,在江湖上叫得出字号、正式开过香堂的。
“我也不清楚。”
大佬b摆了摆手。
早年蒋天生在位时,他还算说得上话;可自打蒋天生死后,风向就变了。
尤其现在,十二话事人连招呼都懒得跟他打,更别提透什么风声。
别说他,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阿凡呢?他人呢?”韩宾左右张望一圈,没见着苏凡,转头问阿东和骆天虹:“阿凡还没到?”
“我们来前打过电话,凡哥说马上到。”骆天虹答道。
毕竟这是靓坤出面召集的,去不去,他们得先问过苏凡才敢拍板。
韩宾听了,点点头,没再追问。
“你找阿凡有事?”十三妹侧过身,看向韩宾。
“你也瞧见了,四家社团全聚齐了,这阵仗,肯定不是小事。”韩宾略略偏头,语气沉了几分,“我估摸着,阿凡手里一定有底牌。”
就算靓坤自己还不知情,苏凡也绝不可能两眼一抹黑。
“按时间算,他这会儿该到了。”韩宾抬手看了眼表。
和联胜的邓伯早到了,东星的骆驼也已落座。
龙帮那边,八爷只带了阿忠、孝天和七两半三人——人虽不多,但个个都是龙帮里能拍板、能定调的实权人物。
至于静香……
八爷现在提都不想提。这丫头,嫁了人就忘了爹,胳膊肘直往外拐。
这次这么大动作,八爷寻思着,这些年她多少攒了些家底,昨天特意去找她商量。
结果静香直接告诉他:自己仅有的两千万港纸,全交给了苏凡;名下产业也全拿去银行做了抵押,按七折套现三千万,一分不剩,全进了苏凡账上。
那些产业里,还有八爷的一份股份。
可钱,却一毛都没留给他。
眼看约定时间快到,苏凡的车才缓缓驶入视线。
他下车后快步走来,冲八爷、邓伯和骆驼歉意一笑:“抱歉,八爷、邓伯、骆驼老大,路上出了点状况,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