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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董卓擅政以来,各地豪杰并起,占据多个州郡的,数不胜数。诸葛亮缓缓道,当初大将军苏弘,与曹操、袁绍相比,声望少之又少。然而,大将军最终能打败袁绍,与曹操在北方分庭抗礼,以弱胜强的原因,不仅依靠的是天时地利,而且也是人的谋划得当。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大将军已拥有百万大军,占据了幽、并、冀、司隶等州,又推行新政,百姓归附,实力雄厚。曹操又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了兖、豫、徐等州,兵多将广。这确实不能与他们这样的诸侯争强。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诸葛亮继续道:孙权占据江东,已经历三世,地势险要,民众归附,又任用了有才能的人,只可以把他作为外援,但是不可谋取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荆州北靠汉水、沔水,一直到南海的物资都能得到,东面和吴郡、会稽郡相连,西边和巴郡、蜀郡相通,这是大家都要争夺的地方,但是它的主人却没有能力守住它。这大概是上天拿来资助将军的,将军难道没有占领它的意思吗?

刘备闻言,眼睛一亮,但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诸葛亮继续道:益州地势险要,有广阔肥沃的土地,自然条件优越,高祖凭借它建立了帝业。刘璋昏庸懦弱,但是蜀中的人民殷实富裕,物产丰富,茶叶丝绸远销西域,刘璋却不知道爱惜,有才能的人都渴望得到贤明的君主。

他看着刘备,认真地说:将军是汉室宗亲,而且声望很高,闻名天下,广泛地罗致英雄,思慕贤才,如饥似渴,如果能占据荆、益两州,守住险要的地方,对外联合孙权,对内革新政治。一旦天下形势发生了变化,就派一员上将率领荆州的军队直指中原一带,将军您亲自率领益州的军队从秦川出击,老百姓谁敢不用竹篮盛着饭食,用壶装着酒来欢迎将军您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如果真能这样做,那么称霸的事业就可以成功,汉室天下就可以复兴了!

刘备听完诸葛亮的这番分析,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看着诸葛亮,眼中满是敬佩和欣喜,连连点头说:先生所言,真是拨云见日,让备茅塞顿开!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备恳请先生出山,辅佐备成就大业,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诸葛亮看着刘备诚恳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对着刘备郑重地拱了拱手,说:将军既然不嫌弃亮山野村夫,亮愿效犬马之劳,辅佐将军,成就大业!

刘备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握住诸葛亮的手,激动地说:备得先生,如鱼得水!如鱼得水啊!

从那以后,诸葛亮便出山入幕,跟着刘备到了新野。

刘备常常和诸葛亮议论天下大事,关系也日渐亲密,甚至比跟简雍、张飞的关系还要亲密。

张飞对此很是不满,但是刘备只是笑着说:我得孔明,如鱼得水,翼德不要再多说了。

张飞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但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诸葛亮到了新野之后,名声很快就传遍了荆州。

刘表的长子刘琦,也十分仰慕诸葛亮的才名,多次派人前来邀请诸葛亮到府上做客。

但是,刘琦的日子,却并不好过。

刘表的继室蔡氏,是刘琦的后母。

蔡氏生了个儿子叫刘琮,深得刘表的宠爱。

蔡氏屡次在刘表耳边进谗言,说刘琦的坏话。

刘表也和当年的袁绍一样,渐渐地宠爱少子刘琮,对刘琦渐渐不悦。

刘琦对此十分忧虑,他知道,一旦刘表去世,刘琮继位,自己肯定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数次向诸葛亮请教自安之术,但是诸葛亮每每推辞,不为之谋划。

诸葛亮也有自己的顾虑。

他毕竟是刘备的人,不便插手荆州的家务事。

而且,蔡氏在荆州势大,他要是帮了刘琦,就等于得罪了蔡氏,对刘备也没有好处。

刘琦见诸葛亮总是推辞,心中更加忧虑了。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这一天,刘琦邀请诸葛亮到府上的后花园饮宴。

诸葛亮推辞不过,只能答应了。

饮宴之间,刘琦故意把诸葛亮引到了一座高楼上。

等到诸葛亮上了楼,刘琦暗中让人把楼梯撤掉了。

然后,刘琦对着诸葛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诚恳地说:先生,如今我们两个,向上到不了天,向下接不到地,就我们两个人。话出自你口,进入我的耳朵,无他人知晓。现在,可以说了吗?

诸葛亮看着刘琦诚恳的样子,又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有其他人。

他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公子,你难道看不见历史上申生在国内导致祸患,重耳逃亡在外而获得生存吗?

刘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他看着诸葛亮,眼中满是感激,连连点头说:先生所言极是!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诸葛亮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从那以后,刘琦就开始暗中谋划,想要离开襄阳,到外地去任职,以避灾祸。

就在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的时候,东吴那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江东秣陵江面,千帆列阵,甲光映日。

江风猎猎,卷动着吴军漫天旌旗,也吹得战船船舷的江水哗哗作响。

孙权一身鎏金嵌鳞软甲,腰悬古锭佩剑,立在中军巨舰的舵楼之上,双目死死盯着西方江夏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数年未消的血海深仇。

其父孙坚,当年征伐荆州,横渡汉水,正是折在了黄祖暗箭之下。

数年来,江东上下厉兵秣马,两次西伐皆未尽全功,黄祖依旧盘踞江夏,扼守沔口,死死掐住江东西进的门户,杀父之仇、疆土之恨,层层积压在孙权心头。

今日,他决意倾尽江东精锐,不破江夏、不斩黄祖,誓不回师!

“公瑾。”孙权沉声开口,声线带着压抑已久的凛冽杀意。

立在身侧的周瑜一袭青衫战甲,风姿俊朗却神色肃然,闻言拱手躬身:“主公。”

“此番西进,孤将前线三军尽数付你执掌。”

孙权抬手,指尖重重按压在船栏之上,

“三年两伐,劳师无功,天下皆笑江东奈何一黄祖。今日,吾要江夏城破,要黄祖授首,以慰先父在天之灵,以雪江东数年之耻!”

周瑜目光锐利,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沉稳,朗声道:“主公放心!末将已整肃水陆三军,器械齐备、粮草充足。此番定踏平江夏,擒杀黄祖,不负主公重托!”

当即孙权下诏,拜周瑜为前部大督,总领西线全部水陆兵马,调度攻守、决断战机,全权执掌前线战事。

而后,孙权目光扫过阵列之中一位年少将领,此人面含戾气,身姿挺拔,甲胄之下身躯紧绷,周身战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凌统。”

话音落下,年少将领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铿锵震彻江面:“末将在!”

凌统年仅二十出头,却是江东新生代将领中最悍勇之人。

旁人伐黄祖,是为主公拓土开疆;

唯独他,是身负刻骨私仇。

当年第一次江东伐黄祖,其父凌操身为先锋骁将,轻舟突进、一往无前,却在江战之中,被黄祖麾下弓弩手暗箭射杀,尸沉大江,尸骨无存。

数年以来,凌统日夜勤练兵马,磨枪砺刃,无一日不在想着杀入江夏,手刃黄祖,为父报仇。

孙权望着他眼底不灭的恨意,沉声道:“吾命你为先锋,率轻舟锐士先行开路,撕开江夏江面防线。此战,许你快意复仇!”

“末将遵命!”凌统猛地叩首,起身时长刀出鞘半寸,寒芒森森,“今日不斩黄祖、不破沔口,统誓不生还!”

一声令下,江东战船尽数启帆,逆流而上,浩浩荡荡朝着江夏进发。

凌统领命之后,并未依仗大军推进,反而精挑细选麾下精锐勇士数十人,人人披轻甲、携短刃、配硬弩,舍弃笨重战船,各乘轻便小舟,全速西进,孤军直插右江水域。

江风湍急,小舟破浪疾驰,两岸草木萧瑟。

数十江东锐士紧随凌统身后,无人面露怯色,只知自家少主身负血海深仇,今日要逆天破阵、首立奇功。

不多时,前方江面隐隐出现数艘巡江水师战船,船旗飘扬,上书一个大大的“张”字。

正是黄祖麾下巡江将领张硕,奉命率船队在右江昼夜巡逻,严防江东军马突袭。

此时张硕正立在主战船船头,一身甲胄,神色傲慢。

他驻守右江多年,深知江东前两次伐黄祖皆受阻于沔口天险,素来轻视江东水师,只当吴军不敢贸然突进。

他斜倚船栏,对着麾下亲兵嗤笑:“孙权小儿屡战屡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量他也不敢贸然来犯!”

周遭江夏水兵纷纷附和,士气松散,警戒懈怠,全然未察觉江面之上,数艘轻舟已然如鬼魅般疾驰逼近。

凌统目光一凛,眼底杀意暴涨,厉声喝道:“敌军在前,为家父复仇、为江东破敌,就在今日!全速冲阵!”

艄公奋力划桨,小舟如离弦之箭,冲破层层江浪,径直撞向张硕的主战船。

待到江夏水兵察觉异常时,已然晚矣!

“是江东贼军!速速列阵!放箭!”船上亲兵慌忙嘶吼,慌乱间抬手搭弩,可仓促之间,阵型大乱,箭矢零散,根本无法形成压制。

凌统一身轻甲,身形矫健如豹,不待小舟完全靠岸,便足尖一点船板,纵身一跃,凌空飞丈余,稳稳落在敌军战船甲板之上。

寒光乍闪,长刀出鞘!

“杀!”

一声怒喝震彻江面,凌统长刀横扫,凛冽刀风直接劈开两名上前阻拦的江夏兵卒甲胄,鲜血喷涌,两人应声倒地。

他自幼随军征战,刀法凶悍凌厉,深谙江战近身搏杀之道,在狭小的战船甲板之上,身法灵动,刀势大开大合,无人能挡。

但凡靠近者,非死即伤,刀锋所过之处,血花四溅,惨叫连连。

数十名江东勇士紧随其后,纷纷跳上敌船,结阵厮杀,个个悍不畏死,瞬间将甲板之上的江夏水兵杀得节节败退。

原本傲慢轻敌的江夏兵卒,何时见过如此悍勇的厮杀?

凌统一身浴血,双目赤红,形如修罗,仅凭一人之势便压得整船敌军不敢抬头,众人心中惊惧,战意瞬间崩塌,纷纷弃刃后退,瑟瑟发抖。

张硕见状,又惊又怒,厉声喝骂:“一群废物!区区数十贼寇,也敢乱我军心!”

骂罢,他亲自提刀上前,直取凌统:“黄祖麾下张硕在此!竖子休狂!”

凌统抬眼,杀意滔天,冷冷一笑:“无名鼠辈,也配挡我去路!”

话音未落,凌统身形骤闪,避开张硕劈来的长刀,同时手中利刃顺势横斩,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寒芒。

噗嗤!

刀锋精准划破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张硕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头颅便应声滚落,身躯重重栽倒在甲板血泊之中。

一合斩将!

船上剩余的江夏兵卒见主将瞬息殒命,彻底胆寒,无人再敢抵抗,纷纷抛下兵器跪地投降。

凌统收刀立在船头,满身血污,气息凛冽,冷声道:“尽数捆缚,不许放走一人!”

先锋一战,瞬息告捷,全歼右江巡逻敌军,阵斩敌将张硕!

后方江面,孙权的中军主力大军缓缓推进,遥遥望见前方战船悬挂的敌军旗帜被尽数斩断、换上江东旌旗,全军将士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连日来紧绷的士气一扫低迷,尽数高涨!

孙权立于舵楼,见前锋大捷,紧绷的面容终于稍稍舒展,眼中精光暴涨:“文烈果然勇烈!有此先锋,何愁江夏不破!”

周瑜适时拱手道:“主公首战告捷,军心大振!黄祖防线已破一角,我军可顺势挺进,直逼沔口!”

可众人皆知,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黄祖盘踞江夏数十年,凭借沔口天险固守,绝非庸碌之辈。

江夏城内,州府大堂。

败兵仓皇逃回,将右江惨败、张硕战死的消息火速上报。

黄祖年近花甲,须发微白,常年坐镇江防,面容阴鸷狠厉。

听闻孙权亲率大军来伐、先锋破阵斩将,他猛地一拍案几,茶杯炸裂,厉声怒喝:“孙权孺子,屡犯我境!前两次被我击退,今日还敢自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