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本没太当回事,觉得行军打仗哪有完全秋毫无犯的,
可被审配说得郑重,也觉得不妥。
真闹得民怨沸腾,沿途百姓暗中通敌,反而耽误行军。
毕竟现在有苏弘善待百姓在对比着。
“正南,此事交由你处置。” 袁绍沉声道,
“为首作乱的,斩几个示众。再从军中拨一批粮食,补偿受损的百姓。”
“诺!”
审配雷厉风行,当即抓了十几个带头劫掠的士卒,在路边当众斩首,
又命人拉着粮食,挨家挨户送到受损百姓家中。
百姓们捧着沉甸甸的粮袋,个个感激涕零,对着大军方向连连磕头:
“袁将军仁厚,真是咱们冀州的好主公啊!”
没人去想,军纪严明、不扰百姓本就是分内之事。
冀州百姓世代受世家诸侯统治,见惯了兵匪一家的乱兵,
如今袁绍杀了几个犯事的兵卒、补了些粮食,便已经觉得是天大的恩德。
又走了几日,大军终于抵达黎阳城外。
袁绍下令依山傍水扎下大营,营寨连绵数十里,炊烟直上云霄。
他带着诸将登上黎阳城头,望着南方朝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苏弘小儿,本将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朝歌城,能不能挡得住我河北几十万大军。”
颜良在旁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拿下朝歌,取苏弘首级献于主公帐下!”
袁绍哈哈大笑,拍着颜良的肩膀:“好!有颜良将军此言,此战必胜!”
风卷着大旗猎猎作响,黎阳城下,河北大军厉兵秣马,只等决战开启。
许昌丞相府私邸内,
故东海相徐璆捧着封得严实的锦盒,毕恭毕敬站在堂下。
袁术败亡后,他在乱军中寻得传国玉玺,辗转千里来许昌,
就想直接献与曹操,换个仕途前程。
曹操端坐主位,目光扫过锦盒,却没伸手去接,反倒神色一肃,开口道:
“传国玉玺乃天子重器,岂有私相授受的道理。徐先生有心护玺,是社稷之幸。”
他当即命人取来金百两、锦十匹,当作赏赐递到徐璆面前,又温声吩咐:
“明日大朝,你当众将玉玺献于陛下。陛下失玺复得,是天大的吉兆,你的功劳,朝廷绝不会亏待。”
徐璆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叩首谢恩。
他本以为曹操会私留玉玺,没想到对方走得这般光明正大。
他却没看透,曹操要的从来不是一方死物,
而是借献玺的契机,在朝堂上把讨伐苏弘的事坐实,牢牢攥住大义名分。
次日德阳殿朝会,徐璆捧着玉玺上殿,跪献于御阶之前。
温润的玉玺落在案上,满朝文武纷纷躬身道贺,口称陛下洪福。
刘协指尖抚过玉玺上的螭龙纹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脸上只能挤出几分笑意。
不等朝贺声落,曹操便跨步出列,声量陡然拔高,响彻大殿:
“陛下,玉玺归位,实乃大汉之福。然如今骠骑将军苏弘,拥兵自重,割据关陇,擅杀朝廷命官,私设官吏税赋,僭越礼制,截留贡赋,
臣细数其十大罪状,桩桩件件皆有实证。恳请陛下下诏,发兵讨伐,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侍从随即捧着厚厚一叠奏疏上前,条条罪状罗列分明,字字都扣着谋逆不臣的帽子。
刘协心里猛地一沉,指尖死死攥住龙椅扶手。
他始终觉得苏弘是忠臣,平凉州、定并州,安定的是大汉的疆土,护的是大汉的百姓。
曹操此举,分明是借天子之名铲除异己。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的慌乱,鼓起勇气开口:“丞相,骠骑将军平定边乱,有功于社稷。或许其中多有误会,不如先遣使问询,再做定夺?”
曹操抬眼看向天子,眼神冷了几分,也不辩驳,只朝阶下淡淡扫了一眼。
立刻有三四名大臣应声出列,齐声奏道:“陛下,苏弘反迹已显,岂能姑息!若不早日发兵征讨,必成心腹大患!请陛下下诏,命丞相领兵出征!”
一人开口,殿内瞬间附和声四起,文武百官大半站出来请战,声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协看着满朝皆唯曹操马首是瞻,心头一片冰凉,到了嘴边的辩解再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低下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就依丞相所奏。命丞相率军出征,讨伐河南尹境内的吕布、太史慈所部。”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躬身领旨。
得了盖着传国玉玺的诏书,曹操名正言顺,当即明发天下,发布讨苏檄文。
檄文遍传各州郡,斥苏弘为汉贼,历数其不臣之罪,号召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
消息传到朝歌,苏弘听罢只是一笑,当即命人取出当年天子密赐的血诏,同样明发天下。
檄文中细数曹操挟持天子、鸩杀贵妃、擅杀大臣、欺凌皇室的罪状,称曹操为国贼,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讨之。
苏弘的血诏之上同样盖有天子印玺,字迹殷红如血,一下子就把曹操的大义名分冲得七零八落。
双方各执一词,天下诸侯反应各异。
袁绍接到两封檄文,当即抚掌大笑。
曹操出兵正好帮他牵制东线,他巴不得两边打得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利。
荆州刘表捏着檄文左右为难。
帮曹操怕得罪苏弘,引兵火烧身;
帮苏弘又怕曹操转头打荆州,索性装聋作哑,只守着自家地界观望。
江东孙权刚平定内乱,根基未稳,压根不想掺和中原混战,当即下令边境紧守,坐观成败。
益州刘璋本就无争霸之心,看完檄文便随手扔在一旁,只吩咐加固北面关隘,谁也不招惹。
唯有新野的刘备动了心思,只觉得这是自己迎奉天子、出兵扬名的好机会。
刘备当即动身赶赴襄阳,面见刘表。
“景升兄,” 刘备一脸正色,躬身行礼,
“曹操名为讨贼,实则挟持天子,包藏祸心。
如今他主力北调,许昌空虚。
备愿率本部兵马北上,再攻许昌,迎天子南下荆州,重振朝纲。
只望景升兄能拨付些粮草军械,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