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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配看完信,眉头舒展,当即拱手:“主公,此乃天赐良机!”

他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的河内郡:“河内郡卡在我冀州与司隶之间,被苏弘占着一半,就像一把刀顶在咱们胸口。

此前他主力在东,我们不好轻动。如今他集兵陈仓,要打汉中,西线吃紧,河内守备必然空虚。趁此时机出兵,师出有名,又能拔掉这根眼中钉。”

“至于南边的曹操,” 审配语气笃定,“袁术僭逆,天下共伐。主公此时若伐曹,必遭世人非议。但若伐苏弘,便可打着‘讨跋扈、安汉室’的旗号,名正言顺。颍川诸公想南下的心思,大可先放一放。”

逢纪也在旁点头附和:“正南所言极是。不过臣以为,不必发重兵。苏弘用兵诡谲,河内虽虚,也未必好啃。

不如先派偏师试探,能胜便顺势收复各县,就算不利,也不伤我军根本,还能探探他河内守军的虚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原黑山军首领陶升,昔年在河内一带活动多年,熟悉地形民情。命他为将,领三万兵马先行,最合适不过。即便有失,也损不到主公的嫡系精锐。”

袁绍听得连连点头。

审配的大局,逢纪的细腻,正合他的心意。

既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又不愿拿冀州老本去硬拼,

试探进攻,进退自如,最是稳妥。

“好。” 袁绍一拍案几,定下计策,“就按二位说的办。传我将令,拜陶升为建义中郎将,领三万兵马,克日进军河内郡,务必要把苏弘的势力,给我从河北赶出去!”

“诺!”

二人齐声领命。

军令传下,邺城军营即刻动了起来。

三万兵马整甲备粮,朝着河内方向开拔。

平静了近两年的河内边境,烽烟再起。

长安,骠骑将军府。

李儒怀抱着一叠密报文书,步履匆匆穿行在廊下。

沿途官吏见了,纷纷停步侧身行礼,没人敢上前寒暄。

影卫司主官亲自持报而来,必然是有要紧军情。

行至苏弘公房外,典韦见他神色凝重,二话不说便推开了房门。

李儒长驱直入,走到案前低声道:“主公,汉中张鲁没有坐以待毙。据影卫回报,阎圃已再次赶赴荆州,怕是要游说刘表,联兵对付我们。”

苏弘放下手中的屯田文书,淡淡一笑:“刘表不过守户之犬罢了。就算张鲁求上门去,荆州本地世家也不会答应动兵,他做不了这个主。”

李儒将一份文书放在案上,继续道:“刘表确实调不动荆州世家的兵,可南阳宛城还有张绣。张济死后,他接了那支凉州兵马,如今算是刘表的北门屏障。这次阎圃前去,十有八九是要说动张绣出兵。”

苏弘眉头微挑,倒是把这个变数漏了。

他拿起文书细细翻看,上面将张绣的底细写得明明白白。

当初张济引兵入荆州,攻穰城时中箭身死,军中瞬间群龙无首。

张济的侄子张绣,论资历本压不住一众老卒,

亏得他婶婶邹氏出面,联络张济旧部胡车儿等人,

又念着张绣平日待人宽厚,才一致推他为主。

可接了兵权,日子也不好过。

这支凉州军孤悬在外,无粮无地,在南阳连个落脚的安稳城池都没有。

走投无路之下,张绣只得派人去见刘表,甘愿为他镇守北境,抵御曹操。

刘表也正需要人挡着北边的兵锋,便借了宛城给他,让他做了荆州的 “看门人”。

说是借城,实则寄人篱下。

张绣全靠刘表接济粮草,对方真有吩咐,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苏弘看完,将文书轻轻放下,反而笑了。

“张绣能在张济死后稳住这支兵马,就不是蠢人。不是蠢人,就不会主动来找咱们死磕。”

他指尖点了点案上的武关舆图,

“刘表、张鲁就算给他再多钱粮,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那点家底够不够耗。武关天险摆在那儿,不是说打就能打下来的。钱粮没了能再赚,兵打光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苏弘语气笃定:“放心吧,他只会坐山观虎斗。咱们占上风,他就按兵不动;真要是咱们露出败相,他说不定才会上来咬一口。只要阳平关打得顺,张绣那边掀不起风浪。”

李儒闻言松了口气,拱手笑道:“主公思虑深远,臣远不及也。”

苏弘摇了摇头,看向他:“光一个张绣,你不会急着来报。还有别的动静?”

“主公料事如神。” 李儒又取出一封文书递上,“曹操刚和我们定了盟约,收到刘表的信也没动静。倒是冀州袁绍,被说动了。他派了原黑山军将领陶升,领三万人马往河内去了,说是要试探试探我们的守备。”

苏弘听到 “陶升” 二字,略一思索便想起了此人来历。

这陶升早年间是黑山军的一个渠帅,和张燕是旧识。

他读过几年书,心思活泛,比一般山贼有眼界得多。

当年袁绍在薄落津大会宾客,后方魏郡突然发生兵变,

乱兵联合黑山军于毒部,一举攻破了袁绍的大本营邺城。

消息传到前线,满座宾客都慌了神,不少人家眷都在邺城里,哭喊声一片。

就在邺城大乱、人人都在趁火打劫的时候,陶升却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带着自己的部众从西门入城,非但没跟着劫掠,反而封了官府府库,

派兵护住士族宅邸,又找来车辆,把袁绍的家眷、还有城中没来得及逃的官员士族,一股脑全护送出了城,

一路亲自带兵送到了斥丘,半点没敢怠慢。

就这一手,直接换了他后半辈子的前程。

袁绍脱险后对他感激不尽,当即把他收归麾下,授了官职。

昔日的黑山贼,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命官。

也正是他这一反水,让黑山军失去了邺城的内应,

后来逐渐被袁绍分化瓦解,再也成不了气候。

“倒是个聪明人。” 苏弘放下文书,笑道,“聪明人就惜命,不会死战。他去河内,顶多就是攻几个县城探探虚实。

高顺在河内守了这么久,对付他绰绰有余。只要高顺硬气些,打上两仗,陶升见占不到便宜,自己就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