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看着关羽真心实意的担忧,心中暖意涌动。
这便是他甘愿死心塌地追随苏弘的根本原因!
天下各路诸侯麾下,无不派系林立、勾心斗角,人人只为私利算计,做事推诿扯皮。
唯独苏弘麾下,上下一心,所有人都只为大局谋算。
这一切,都源于苏弘高明的驭人之术。
如今并州推行军政分离之策!
田丰主政民政、关羽执掌军务,权责分明、互不干涉。
同时苏弘早早布局,在全军包含队率的以上各级别,设立专职宣传员,
这些宣传员不干预军事主将决策,只负责日常思想教化,灌输忠于主公、护佑百姓的信念,从根源杜绝士卒沦为将领私兵。
除此之外,军中副将、中层将领定期轮岗调换,配合统一的练兵体系,即便经常换将,军队战力也不会大幅折损,彻底根除了军阀割据的隐患。
这般谋算的格局,放眼天下无人能及苏弘。
李儒笑着拱手推辞:“关将军好意,儒心领了。只是此次进山谈判,人多反而累赘。”
关羽眉头紧锁,连连摇头:“太行山匪患丛生,张燕拥百万之众,人心难测!你与子龙只带五十护卫,太过凶险!万一张燕临时起歹心,主公痛失两大肱骨,得不偿失!”
听着关羽真挚的话语,李儒心中愈发感动,耐心解释道:“将军放心,我等走井陉关古道入山。那山路狭窄崎岖,大军无法通行,带的人越多,粮草辎重消耗越大,行军速度越慢,反而容易暴露行踪、徒增风险。”
一旁的赵云挺胸拱手,语气铿锵自信:“请关将军放心!五十精锐皆是主公亲卫侍从,有他们和我护着李先生,纵使黑山军百万之众,也保得先生安然往返,绝不误事!”
关羽早已见识过赵云的绝世武力,知晓他连败马超、庞德、阎行,与典韦百回合战平的强悍实力。
沉吟片刻,终究点了点头,不再强求。
一切准备妥当,赵云率领五十精锐护卫,护送李儒驶出晋阳城。
刚出城门,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头一震。
宽阔的官道两侧,良田绵延不绝,
往日荒芜破败的并州大地,如今生机勃勃。
百姓在田中躬身耕种、引水除草,老少妇孺各司其职,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自田丰奉命入驻并州、推行新政,以苏弘之名分给百姓田地、减免赋税,饱受苦难的并州百姓终于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数十年了,他们要么被胡人劫掠,要么被世家盘剥,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从未有过如今安稳度日的日子。
往来百姓望见官道上高高飘扬的苏弘大旗,纷纷放下手中农活,
自发肃立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赵云望着眼前一幕,心生感慨,轻声叹道:“昔日并州遍地疮痍,百姓求生无门。自主公到来,扫平胡患、安抚流民、轻徭薄赋,这片土地才算真正活了过来,百姓也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李儒闻言侧首问道:“子龙从前来过并州?”
“我本是常山真定人,年少时曾随族中商队往来并州。” 赵云眼底闪过一丝唏嘘,
“那时的并州,彻底被胡人与本地世家把持。胡人年年寇边打草谷,烧杀抢掠;世家大族巧取豪夺、层层盘剥。百姓就算侥幸躲过胡人的屠刀,也逃不过世家的压榨,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李儒深深点头,满心感慨:“凉州昔日亦是如此,甚至更甚。凉州羌胡凶残暴戾,作乱百年,屠戮百姓无数,比南匈奴、鲜卑更加狠辣。若非主公入主凉州,开荒兴业、安抚万民、镇抚胡羌,凉州百姓只会比昔日的并州更凄惨。”
二人一路前行,沿途所见皆是感恩戴德的百姓。
无数乡民自发跪在官道两旁,对着大旗叩拜,
口中不停高呼,祝愿苏弘岁岁平安、长命百岁,感念他分田免税、救活万家百姓的恩德。
一幕幕赤诚的画面,让李儒、赵云二人对苏弘的敬佩,又深了数分。
一路西行,直至抵达井陉关黑山军地界,这般祥和的景象才彻底消失。
两相对比,反差触目惊心。
太行山腹地土地贫瘠、寸草难生,
虽张燕心怀善意,从不主动劫掠百姓、压榨部众,尽力庇护麾下百万流民,
可贫瘠的大山终究养不活这么多人。
这里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皮包骨头,衣衫破烂不堪。
眼神空洞麻木,毫无生机,仿佛早已习惯了苦难,生死皆无所谓。
远远望见凉州军的旗帜,孩童吓得瞬间躲到大人身后,
成年百姓瑟瑟发抖,下意识朝着深山躲避,满眼都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赵云看着这番凄惨景象,眉头紧锁,摇头长叹:“但愿这些苦命的百姓,也能早日得到主公的照拂,脱离苦海。”
李儒神色郑重,缓缓开口:“这便是我二人进山的真正目的。主公心怀万民,便是要将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求生无门的黑山百姓,尽数救出深山,给他们一条生路。”
说话间,二人行至井陉关隘口。
驻守关口的黑山军士卒手持简陋兵器,厉声喝止:“来人止步!报上身份,去往何处!”
李儒淡淡开口:“我乃凉州使者,应你家大帅张燕之邀,进山商谈归降事宜。”
一众黑山士卒面面相觑,满脸茫然,显然从未听过此事,依旧不肯放行。
李儒侧身看向随行的暗线探子苏真。
苏真立刻上前,掏出提前约定好的信物,又暗中递上钱财,一番交涉过后,守关士卒才终于放行。
穿过关口,苏真忍不住失笑感慨:“这般随意受贿、擅离职守、不懂军纪,若是放在咱们凉州军中,早就被拿下治罪,关进大牢惩治了!”
李儒亦是轻笑附和:“并州上党壶关的本地守军,早前就因勒索过往商队、败坏军纪,惹怒主公。主公当即下令,让关羽、徐晃二人整肃全军,淘汰所有不合格的士卒,还重罚了二人的俸禄奖金,军纪从此焕然一新。”
苏真连连点头:“何止军中!就连咱们苏氏族人,有人仗着宗族背景,在凉州劫掠胡商、肆意妄为。最后不仅被族长废除族籍,还按律法下狱受刑,无人敢徇私包庇!主公治下,规矩大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