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无常,惟德是辅!”
“今人皇受,昏聩无道,宠信奸邪,残害忠良!”
“先囚后杀吾父西伯侯,致使吾兄伯邑考哀恸而亡!”
“如此暴行,人神共愤,天地难容!”
姬发声音洪亮,字字砸地。
“我姬发,承天命,顺民心,今日在此告祭皇天后土,告祭列祖列宗!”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
剑锋直指朝歌方向。
寒光映在脸上,把那份决然照得更清楚。
“从今日起!”
“开辟大周道统!”
“承天景命,伐无道,诛暴商!”
“凡我臣民,当齐心协力,共赴国难!”
“以慰先王之灵!”
“以正这天地乾坤!”
“大周万岁!”
“武王万岁!”
山呼海啸一般的喊声,猛地冲上云霄。
那声音和西岐王道气运激烈共鸣。
同一时间。
岐山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清越高亢的凤鸣。
凤鸣穿九霄而上,震得云层都在发颤。
紧接着,五彩霞光直冲天际,最后凝成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虚影。
瑞气漫卷万里。
人道气运仿佛受了召唤,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
一缕缕金色光流,疯狂涌进西岐城中。
最终,在新立王庭上方,慢慢凝成一道还略显雏形、却已经锋芒惊人的气运天柱。
那是大周的气运天柱。
粗壮、凝练、带着明显杀伐气。
虽然还比不上朝歌天柱那样古老厚重。
可它身上那股新生王朝的锐气,却半点不弱。
一时间,竟真有了和殷商分庭抗礼的意思。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西岐气运虽然因为姬昌之死和仓促立国,显得根基有些虚。
可那种裹着血仇和悲愤的锋利气势,正是玉虚宫现在最需要的一把刀。
而这把刀。
已经被他提前架在了殷商脖子上。
北极紫微帝宫。
陆原静静望着周天星斗图中剧烈波动的西岐分野星辰。
他眼底玄黄光流转不息,已经把背后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二师伯……”
“出手真快。”
“手段,也真够狠。”
“斩首,换将,聚势,一气呵成。”
“这是要硬把天命拖回原本的轨道里去。”
“哪怕会折损西岐本来的天命,也在所不惜。”
“确实够果断。”
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同样感知到了天机剧变和西岐气运的骤然拔升。
他冷哼一声。
诛仙四剑的虚影齐齐震荡。
“元始!”
“为了把局面扳回来,你竟不惜亲自下场搅动天机,祸乱人间!”
“真以为天命在你,就能无法无天了?”
玉虚宫中,元始自然也感知到了通天和陆原投来的视线。
可他表情始终冷淡。
只是淡淡朝西方看了一眼。
“天命归周,周室自当兴起。”
“既然已经落子,便不能有失。”
西方极乐世界里。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眼底都带上了喜色。
“善。”
“截教与殷商如今气运太盛,元始道友这一手,正合我意。”
“封神杀劫,本就该越烈越好。”
“这样,我西方东进,才更有机会。”
朝歌龙德殿中。
帝辛腰间那块混洞劫运玄黄佩,忽然爆出刺目玄黄光芒。
玉佩甚至烫得吓人。
一股属于新王道的锋锐气运,像一把看不见的刀,狠狠扎进殷商如日中天的气运天柱之中。
虽然殷商国运雄厚无比,很快就压住了这一下突袭。
可那天柱本身,还是极轻微地颤了一颤。
“噗!”
帝辛正在批阅奏章,根本没有防备。
一口鲜血当场喷出,把案前简牍都染红了。
玉佩灼热。
气运反噬。
这一瞬间,帝辛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色铁青,眼里怒火翻涌。
同时,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姬昌之死也许还能说是“天意”。
可姬发居然能这么快立周称王,还聚起这样一根强势的气运天柱。
背后若没有阐教圣人全力推动,根本不可能。
“逆臣姬发!”
“乱臣贼子!”
帝辛一掌拍在御案上。
金玉案角应声裂开,碎屑飞溅。
殿中群臣全都不敢出声。
只有申公豹站在阶下,目光沉沉。
“陛下息怒!”
比干、商容这些老臣赶忙惊呼。
“息怒?”
帝辛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底下吹上来的风。
他一把抓起腰间还在嗡鸣震动的玄黄佩。
玉佩中那股清凉力量很快灌入灵台,勉强压住了他胸口那团烧得厉害的怒火,以及一丝被天命挑衅后的惊悸。
“陛下。”
申公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
“姬发立周,不过是玉虚宫狗急跳墙,硬催天命的手段。”
“看着凶,其实根基未稳。”
“如今北海已定,我大商腾出了手,正该趁势雷霆出击,扑灭这把刚点起来的火。”
“臣,可举一人担此重任。”
“谁?”
帝辛抬眼,目光如刀。
“托孤元老。”
“三朝太师。”
“闻仲。”
申公豹一字一顿。
话音才落,殿外已经传来一道苍劲雄浑、压着怒火的声音。
“老臣闻仲,请旨出征!”
“定当踏平西岐,生擒姬发、姜尚,以正国法,以安社稷!”
话音间,闻仲已经大步踏进龙德殿。
他身穿麒麟吞天甲,背负雌雄蛟龙双鞭,步子稳得像山。
那双眼睛锐利得很,直直望向帝辛。
“陛下。”
“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大商再拼一回。”
“这所谓天命,老臣也想替大商争一争!”
帝辛看着这位为殷商操劳了多年的老太师,胸口终究生出了一丝暖意。
他霍然起身。
“好!”
“有老太师在,寡人还有什么可忧的!”
“传旨!”
“加封闻仲为平西大元帅!”
“统领征西一切军政事宜!”
“赐符节斧钺,代天征伐!”
“老臣领旨!”
闻仲单膝跪地,声音震得殿宇都在轻响。
他起身时,目光顺势扫过帝辛腰间那块玄黄佩,又看了申公豹一眼。
很多话,不用说透。
这一趟西征,不只是替大商出兵。
同样也是替截教,替所有不愿被“天命”玩弄的人,去向玉虚宫要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