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镯泛着淡淡温光,像一汪安静流动的清泉。
她俯下身,动作很轻,把镯子套进丫丫细细的小手腕上。
“这个天心镯,就当是大娘送你的见面礼。”
“你可不许嫌它寒酸。”
丫丫一下就慌了。
她赶紧把小手往回缩,脑袋也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大……大娘,真的不用。”
“这东西太贵重了,您还是赶紧收回去吧。”
她不是不识货。
正因为识货,才更不敢收。
这玉镯里蕴着极强的先天气息,分明是一件品相极高的先天灵宝。
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档。
可真要比起来,甚至比二娘送她的定天簪还要更高一层。
这一下,丫丫心里顿时就发虚了。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小脸都紧张得发白了几分。
她很清楚,自家阿娘手里的好东西其实并不算多。
真要回礼,根本拿不出同层次的极品先天灵宝。
她不想平白占这种便宜。
西王母见她这副样子,唇角一弯,眼里带着笑意。
“怎么?”
“是嫌大娘送的东西不够好?”
“没……没有。”
丫丫赶忙又摆手又摇头,声音都快打结了。
“那就安心收下。”
“区区一件灵宝而已,大娘还送得起。”
“可是……可是……”
丫丫还是迟疑,小手捏着袖角,明显放不开。
西王母却懒得继续跟她推来推去。
她指尖轻轻一点,直接将灵宝里面原本的元神印记抹了个干净。
这件宝物,本就是她当年在紫霄宫分宝崖所得。
虽说其中只蕴有三十八道神禁,不算极致。
可它能宁神静气,也能帮人更好参悟天道法则。
必要的时候扔出去,还能将人牢牢箍住。
论实用,绝对不差。
见西王母态度摆得这么明白,丫丫也知道再推就不合适了。
她只好老老实实躬身一礼。
“多谢大娘。”
……
地皇阁中。
殿内仙光流转,酒香弥漫,桌案上的灵果还带着新鲜露气。
红云和镇元子、伏羲三人围坐一处,边喝边聊,气氛很是放松。
红云端着酒盏,慢悠悠开口。
“如今地庭这边,大罗已经有一百多位了。”
“散在洪荒各地的仙神,也有上千万之数。”
“师弟既然已经成圣,那地庭的事,也该往前推一推了。”
镇元子点点头,神色沉稳。
“贫道打算在万年之后设下圣宴。”
“到那时,再正式昭告天地。”
“立地庭!”
伏羲轻轻敲了敲桌沿,认真说道:
“可现在地庭只有千万仙官。”
“真要铺开,怕还是差得太远。”
红云闻言,也点头表示认同。
洪荒太大了。
千万之数,放进去就像往大海里撒一把沙。
别说什么山川河岳都安排妥当。
光是各地河伯水神,恐怕人数都不太够。
更别提后面还要设山神、土地、城隍这些层层铺开的地官体系。
若真全部补齐,所需人数怕是要按几十亿来算。
红云笑着说道:
“土地和城隍,可以让鬼仙去顶上。”
“也能从人族那边,就近选一些人仙补进去。”
镇元子拱了拱手,态度很诚恳。
“师兄这话说得极对。”
“不过这件事,还得劳烦师兄帮着从中安排。”
红云摆摆手,神情随意。
“小事,不值一提。”
这些年来,鬼仙之道和仙武法门不断传播。
人族之中,踏上仙道的人早就不在少数。
而那些以阴灵之身修成道果的,更是多得吓人,按亿来算都不夸张。
鬼仙虽然算仙人里最弱的一档。
可再弱,那也是仙。
总好过在苦海里沉沦,在血海煎熬里受罪。
再加上若能入地庭任职,还能得功德气运护身。
所以不少阴灵都争着往这条路上走。
也亏得鬼仙教立得早。
要是再晚一些,等六道轮回真正出来,修鬼道的人数恐怕就得大幅缩水了。
三人在地仙界又把地庭的细节反复商量了一阵。
等酒喝尽,话也说得差不多了,红云这才起身告辞。
六道轮回盘还在孕育当中。
眼下还不到最关键的时候。
倒也不必他时刻盯着。
等他回到天界瑶池,刚迈进金阙宫,脚步就是一顿。
殿里那股气氛,不对。
空气里安静得过分。
可偏偏这种安静里,又压着一股明晃晃的杀气。
红云背后都微微发凉了。
他脸上挤出一抹干笑,刚想装作没来过,转身先去外头躲一躲。
“站住!”
两道清脆的娇喝几乎同时从身后炸响。
红云脚下一僵,只能硬着头皮回过身。
这一转头,他就看见两位女仙正盯着他。
那眼神,凉飕飕的。
一个手里拎着小皮鞭。
另一个更离谱,直接提着狼牙棒。
红云眼皮猛地一跳。
不是。
拿狼牙棒那个,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喉头滚了滚,心里一阵发毛,脚下小碎步慢慢往前挪。
结果下一瞬。
“砰——”
殿门猛地合上,声音又重又闷。
红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凉了半截。
坏了。
十有八九是东窗事发了。
“两位夫人,有话好好说。”
“先别动手,什么都能商量。”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西王母柳眉一挑,冷笑一声。
“我们又不是君子。”
红云马上改口,求生欲拉满。
“那就是两位女豪杰,女圣人。”
“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少来这一套。”
西王母直接打断他,声音脆利得很。
“说!”
“外头到底还有多少个?”
“今天你最好自己交代清楚。”
“没有。”
“真没有了。”
“就她一个。”
红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发虚了,整个人都紧巴巴的。
“真的没了?”
“真没了!”
“为夫可以对天发誓!”
他一脸认真,语气都快说出浩然正气来了。
娲娲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手里的狼牙棒晃了晃。
“家里还不够你吃是吧?”
“非得跑外头去偷嘴?”
“你想要什么,本宫什么时候没依着你?”
“外面的就那么香?”
她说着说着,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明显越想越气。
红云被她这一连串问得更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