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就注意到过,有一只小金乌的气运格外不俗。
将来多半会有大出息。
说不准,正是那只比较能折腾。
没一会儿。
第八只、第九只也出来了。
同样一脸委屈,跑来求安慰。
很快,第十只金蛋也被侍女捧了出来。
还没放稳。
蛋壳就啪地一声裂开。
小金乌探出脑袋,先咔咔把蛋壳吃了个干净,这才飞到帝俊面前,委屈巴巴地开口。
“爹爹,有只蛋总抢阿娘给我的养分,还老欺负我。”
帝俊这回是真的有点懵了。
十只金蛋全出来了。
那欺负它们的“坏蛋”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
修炼室内。
羲和已经生完十只金蛋,正准备封上门户,调息一阵。
可就在这时。
最后剩下的那枚紫红色蛋,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那震动不剧烈,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性。
像是它也好奇外面的世界。
下一刻。
嗡的一声轻鸣。
它竟直接穿过门户,自己飞了出去。
羲和脸色一变,瞬间失声。
她几乎想都没想,赶紧披上衣衫追了出去。
殿外。
帝俊和太一看到又有一颗圆滚滚的蛋飞过来,也都愣了一下。
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便听见十只小金乌齐刷刷叫了起来。
“爹爹。”
“就是这只蛋。”
“它一直欺负我们。”
十只小金乌一边喊,一边全往帝俊和太一身后躲。
看起来都怕得不行。
一个个装得可怜兮兮。
帝俊皱起眉。
蛋的数量怎么不对?
怎么多出一只来?
而且,这只蛋为什么是紫红色的?
他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么一颗蛋。
太一同样一头雾水。
明明就只有十只金蛋才对。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帝俊正心生怀疑。
就见羲和神色慌乱地追了出来。
她发丝有些散,呼吸也有些急,那种失态的模样和平时的端庄完全不同。
看到她这副样子,帝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脸色一下沉得发青。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
紫红色的蛋壳裂开。
里面竟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小姑娘圆乎乎的,脸蛋嫩得像刚剥开的果子,一双眼睛水亮亮的。
她一出来,看到四周一群气势凶巴巴的小金乌,明显被吓到了。
她迈着小短腿,赶紧跑到羲和身边,紧紧贴着她。
“阿娘。”
声音软糯糯的,还带着一点怯。
羲和牵住女儿胖乎乎的小手,努力让自己神色恢复平静。
帝俊死死盯着那孩子,脸上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说。”
“这是谁的种?”
羲和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淡,带着疲惫,也带着认命。
“事到如今,不知陛下想怎样?”
帝俊眼里都要喷火了。
“死。”
“你敢背叛朕。”
“你和这个孽障,都得死。”
羲和咬住嘴唇,没有立刻说话。
她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发抖。
最后,才低低开口。
“本宫可以死。”
“算是谢罪,也免得碍了陛下的眼。”
“可否放过小丫?”
说话时,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肉乎乎的小脸。
眼神温柔得像水。
那个人,这么多年,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也许早就忘了。
忘了自己在她腹中,留下了这样一丝血脉。
又或者,对方从头到尾都只把这当成一次羞辱妖族、羞辱天庭、羞辱她的报复。
帝俊冷笑一声。
那笑声冰得吓人。
他眼中寒光吞吐,下一刻,掌心直接凝出一团熊熊真火,狠狠朝着小丫砸去。
“阿娘!”
“不要!”
羲和脸色猛变,几乎本能地抱起小丫,闪身避开。
帝俊见她竟如此护着这个孩子,反而更怒了。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笑都笑得发狠。
“护得这么紧。”
“看来你对那个奸夫,早就动了情。”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死。”
“背叛朕的人,都该死!”
话音未落。
他直接祭出弑神枪。
枪芒撕裂空气,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机,横扫而出,直取羲和母女。
羲和脸色发白,却还是咬了咬牙。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符。
神念一动。
空间道韵一转。
下一瞬,母女二人直接消失在原地。
“该死!”
帝俊眼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立刻祭出河图洛书,推算羲和逃离的方向。
紧接着,又取出一枚遁空符,想都不想便追了出去。
偌大的琼华宫里。
只剩下东皇太一僵在原地,整个人都被震傻了。
“这这这……”
“怎么会这样?”
“小妹她怎么会背叛大哥?”
“还替别人生下了孩子?”
角落里。
十只小金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们刚出生不久,对大人的事根本不懂。
只知道刚才那股气氛可怕得吓人。
而琼华宫外。
一只老乌龟已经快笑疯了。
它四脚朝天,整只龟都笑得直抽抽,差点在地上滚起来。
等确认周围没人注意。
它立马屁颠屁颠跑路。
一路上,碰见天庭修士,就偷偷化作鸿鹄道人的模样,压低声音传音。
“听说了吗?”
“天后娘娘跟人跑了,还给人生了娃。”
“天帝陛下现在正追杀过去呢。”
还不等别人消化完。
它又继续补上一句。
“还有呢。”
“天后生的十只小金乌里,有一只,张口就管东皇陛下叫爹。”
“嘶——”
听到这些话的人,没有一个不傻眼。
嘴巴张得老大。
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等回过神后。
所有人心里都生出同一种东西。
八卦之火。
这种剧情,狗血得离谱。
可偏偏越离谱,越让人忍不住想听。
有人不信。
直接跑去求见帝俊。
结果扑了个空,根本见不到妖皇。
直到有人看到太一失魂落魄地从琼华宫走出来。
身后还真的跟着一只小金乌。
那小家伙一路扑腾着翅膀,死死缠着太一,嘴里一声声喊着“爹”。
整个天庭瞬间炸锅。
“我不是你爹!”
“不,你就是!”
那只犟种小金乌死认上了,头铁得吓人。
太一只觉得脑仁都疼。
兄嫂之间闹出这种天大丑闻,他夹在中间,进退都难。
最后索性摆烂。
爱咋咋地吧。
见那只小金乌还是死活跟着自己,不肯走,太一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