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多的，位置能靠前。
资源特别多的，甚至能坐到圣人眼皮子底下去听。
不过大家倒也没什么怨言。
毕竟今天来观礼的，谁还没提前备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面对圣人，谁敢空手上门？
大殿很快布置妥当。
红云坐在云台之上。
身侧坐着通天。
眼下洪荒之中，真正踏入圣位的，也就他们两人。
身份自然超然。
再往下，两侧是按修为落座的一众准圣。
下首则是大罗修士。
至于太乙、金仙这些层次，若是送上的贺礼足够珍贵，也能进殿旁听。
剩下的，只能留在殿外听道。
和当初鸿钧讲道不同。
鸿钧那一套，是优中择优。
达不到大罗，连门都摸不到。
很多低阶生灵，压根没机会听真正的大道。
红云却不一样。
他既然要传道，自然愿意给众生留一条路。
只要来了，只要有心，就总归有机会听上一点赤霄妙法。
而这，也正是他要做的事。
如今洪荒之中，玄门天仙大道最盛。
修玄门之法的大罗太乙，很多都被叫作大罗天仙、太乙天仙。
想从鸿钧身上削人道气运，光靠骂没用。
只能从传法入手。
先揭开斩三尸法门的坑，这是第一步。
再推广地仙、鬼仙、巫仙这些法门，是第二步。
再往后，建立商道，让功法传承能自由流通，便是第三步。
但仅靠这些，还远远不够。
因为玄门的根，已经扎得太深了。
三次紫霄讲道后，洪荒大多数强者都修过玄门道法。
就算不是正式弟子，也早和玄门扯上了关系。
想冲淡玄门气运，唯一的路，就是另立旁门。
人门、道门、佛门、法门、儒门、鬼门、巫门……
只有诸道并起，百家齐放，玄门独大的局面才会被真正压缩。
大殿里，红云很快开始讲道。
他的声音不高。
却像能直接落进众人心底。
“有形生于无形。”
“故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
“太初者，气之始。”
“太始者，形之始。”
“太素者，质之始。”
“气形质相聚而未分，是为浑沌。”
“浑沌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
随着他一字一句说下去，殿中仙音缥缈，神光浮动。
大道之音久久回荡。
红云讲道极稳。
由浅入深。
时而在说天地根本。
时而讲法则本质。
时而传神通变化。
时而论仙道修行。
时而又把天人相应的道理，掰开揉碎地讲出来。
听得懂的，听得满眼发亮。
听不太懂的，也觉得每一句都像在敲门。
赤霄界上空异象不断。
仙光飞舞。
天花坠落。
金莲一朵接一朵绽开。
整个大殿中，法则与灵气几乎化成了实质，像一片浩瀚海洋，把所有人都包裹进去。
红云口中不断吐出大道玄机。
众仙神沉浸其中。
有人皱眉苦思。
有人忽然拍案，像是悟到了关键。
有人听得神情恍惚，如痴如醉。
还有人满脸兴奋，眼神都亮得惊人。
就连旁边的通天，也被震得不轻。
他虽然已经成圣。
可他本质上走的是功德证道的路子。
在大道领悟上，终究有些地方还差着一层。
而红云的道境，明显比他深。
万年时光，在这样的大道之中，悄无声息就过去了。
等红云停下讲道时，很多人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像是还沉在道海里，没有完全浮上来。
等众仙神清醒后，一个个脸上都写着意犹未尽。
红云看着众人，笑意温和。
“诸位若有疑问，现在尽可问来。”
话音刚落，就有大能上前。
“敢问圣人，圣人是否全知，是否全能？”
红云听后轻轻摇头。
“天地尚且无全功。”
“圣人又岂会真无所不能？”
“天有覆养之职，地有承载之职，圣有教化之职，万物也各有其用。”
“世间从来不是谁能包办一切。”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若有所思。
很快，又有人犹豫着开口。
“敢问圣人，您是不是走的以力成道之路？”
殿中瞬间更安静了。
不少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双双眼睛，全盯着红云。
红云没有回避，只是淡淡点头。
“不错。”
“贫道，确实是以力证道。”
一句话，直接把众人心里掀出惊涛骇浪。
有人目瞪口呆。
有人激动得袖口都攥紧了。
也有人呼吸急促，眼中火热无比。
可红云很快又补了一句。
“但此路，并非人人可走。”
“贫道能成，是因伴生有天地神物，道则图谱。”
“正是凭它，贫道才打下了混元道基。”
“除此之外，贫道身负大功德，又得鸿蒙紫气，兼具天道圣人之位。”
“若换作旁人，照着这条路去走，多半走不通。”
这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殿中不少人都忍不住叹气。
他们本来还想着，这一次听道，或许真能摸到法则证道的门槛。
结果发现，门是有。
但比原先那扇还窄。
正失望间，又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
“敢问道尊，除了此路之外，可还有别的成圣法门？”
这句话一出，四周很多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如今斩三尸之路几乎已经废了。
大家最缺的，就是新路。
所有目光都落在红云身上。
红云先是沉默了片刻，像在斟酌什么。
其实他很清楚。
就算真把法门摆出来，也不是谁都能走上去。
没有成圣道基，法门再好也白搭。
想真正证道，最低也得九品三花。
可放眼洪荒，这样的人有几个？
太少了。
很多紫霄红尘客起步时，练的都是粗糙不全的先天传承。
早期根基根本没打牢。
能开出六品三花的，都算稀罕。
九品？
屈指可数。
像雷泽那样的先天大神，若不是后来得了人族功德加持，怕是连准圣都未必站得稳。
更别提圣位。
不过，难归难。
不代表不能给这些人一点希望。
毕竟斩三尸法已经被看穿。
这时候，正是他给洪荒众生另开一条道的时候。
让更多人修赤霄之法。
这一步，极重要。
红云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