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
他低低唤了一声。
随后衣袖一挥，一顶流光灿灿的凤冠便浮现在半空。
正是太羲凤翅冠。
凤冠一现，道韵顿时流转开来。
其上太羲神凰之意弥漫，七色神光绕着冠身层层荡开。
光看一眼，就知道绝非凡物。
高贵，华美，惊艳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西王母怔怔看着凤冠，眼里全是惊色。
“师兄……”
红云没有多说，只是缓缓抬手，将那顶凤冠轻轻戴在她发间。
冠上璎珞轻轻摇动。
映着她一袭紫衣，竟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出尘绝艳。
那种美，不是单纯的艳丽。
而是高高在上又让人忍不住沉沦的惊心动魄。
红云一时间看得发呆。
西王母却忽然轻轻一笑。
这一笑，比刚才更美了几分。
像冰雪乍融，又像月华落满人间。
“师兄……”
她眼底柔得像水，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下来，红云心里那点克制彻底断了。
他上前一步，将人拥进怀里。
……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这才分开。
红云看着怀中的师妹，嘴角止不住上扬。
西王母俏脸已是红霞一片。
那双眼睛水润润地瞪着他，带着几分羞恼，又像藏着一点幽怨。
尤其那微微泛红的唇瓣，看着比先前还要引人。
……
……
瑶台仙宫外。
红云望着西王母，神情认真了不少。
“师妹，这段时间你就在昆仑安心修炼。”
“不久之后，洪荒会有一件大事发生。”
“在那之前，你最好尽可能把修为再提一提。”
西王母轻轻点头。
她虽然不知道师兄口中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可她了解红云。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说明事情一定不小。
而红云不愿多讲，她也不会多问。
交代完后，红云便带着洛神登上七彩龙雀。
龙雀仰头长鸣一声，振翅飞上天穹。
西王母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一点点远去。
想到刚才发生的种种，她那张带着英气的绝美脸庞上，又慢慢泛起了几缕红晕。
龙雀背上。
红云看着身边的小徒弟，心里也忍不住暗暗感慨。
洛神这个名字，能在后世都流传不衰，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她都美得近乎极致。
那种美甚至不只是外表。
而是一颦一笑里都自带韵味，让人看久了很容易失神。
也难怪西王母会对他不放心。
硬是要把这位小徒弟留在昆仑修炼。
“师尊。”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软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红云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洛神时，神情多少有点尴尬。
他自认道心坚定。
结果刚刚还是不知不觉被徒弟身上的灵秀气韵牵住了心神。
洛神眨了眨眼，看着师尊这反应，小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红云轻咳一声，为了掩饰尴尬，干脆直接挥袖。
下一刻，一尊通体雪白的玉圭出现在两人之间。
正是混元玉圭。
【混元玉圭】：天道异宝，内藏四十九道先天神禁，攻守兼备，由混沌寒玉孕育而成，蕴含完整的水之道则与纯阴道则。
“徒儿。”
“先前拜师时，为师还没来得及给你赐宝。”
“这件混元玉圭，以后就给你护身。”
洛神一看见这件玉圭，整个人都惊住了。
那玉圭上层层道韵流转，寒润神辉几乎照亮了四周。
她身为中品先天魔神，自然知道天道异宝意味着什么。
这种东西在洪荒极为特殊。
强的，比如弑神枪，甚至能直追先天至宝。
弱一点的，也绝不比寻常极品先天灵宝差。
而眼前这件混元玉圭，显然远在普通极品灵宝之上。
“师……师尊，这太珍贵了，弟子不能收。”
洛神连忙摆手。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红云却笑眯眯地看着她。
“怎么，莫非嫌弃为师赐的宝物？”
洛神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乱了。
她脑袋里飞快转过一堆念头。
先前师尊一路上老是忍不住盯着她看，让她心里怪怪的。
结果现在被她一叫回神，又立刻送出这么珍贵的宝物。
难不成……
师尊这是在暗示什么？
洛神那双水灵灵的眼珠子转啊转，越想越觉得似乎真有点不对劲。
她咬了咬唇，又试着推辞一次。
“师尊，这宝物级别太高了，弟子修为浅，用不上啊。”
红云这下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面对天道异宝还能连推两次。
这徒弟的心性，倒比他预料中还要纯净。
不过在他看来，师父给徒弟的见面礼，哪有不收的道理。
于是他也不废话，直接把混元玉圭塞进了洛神怀里。
“拿着。”
“为师给你的，就是你的。”
洛神抱着玉圭，整个人更纠结了。
嘴上还想说不要。
可这宝物和她本源之间的亲和度，实在太高了。
那股纯阴和水之道的气机，几乎像是天生就该归她所有。
比起她伴生的中品先天灵宝洛水珠，这玉圭强得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而且此宝不仅能护身，还能镇自身气运，对未来证道也有帮助。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宝物。
又悄悄抬眼看了看自家师尊。
这一看过去，正好对上红云那张清俊不凡的脸。
青袍猎猎，眉眼如星，气质出众得不像话。
洛神心里那点小心思转得更快了。
算了。
反正都被师尊硬塞进怀里了。
大不了先收着。
再说了，师尊也未必真有那个意思。
“多……多谢师尊。”
她挣扎半天，最终还是把宝物收了下来。
红云见状，顿时哈哈一笑，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对这个徒弟，真是越看越满意。
不只是因为她带来了鸿蒙量天尺这种级别的奖励。
更因为她自身资质也极为出色。
中品先天魔神的根脚，放在洪荒里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修士。
最关键的是，这丫头心地纯，品性正，还懂得谦让。
面对天道异宝都能反复推辞，这种性子实在难得。
“确实是个好徒弟。”
红云心里由衷感叹了一句。
——
数十年后。
红云驾驭七彩龙雀，终于回到了赤霄宫。
洛神与宫中其余弟子一一见过之后，红云这才开始查看大家这些年的修炼进度。
他离开赤霄宫游历洪荒的这几万年，宫中太乙金仙的数量又多了九人。
其中有七个是内门弟子，如今都已被他提拔为核心弟子。
另外两位，则是雪女和神女这两名亲传。
她们虽然化形较晚，但底子很好，此时也都顺利踏入太乙境。
红云花了百年时间，专门给一众弟子讲道解惑。
弟子们平日里堆积的修行疑问，也都在这百年中被一一梳理开。
等这些事情做完，他又把那株先天四象神树的幼苗移进灵药园中安置好。
之后，他还顺路去了趟五庄观，看望镇元子。
和老友论了一番道，这才回到洞府正式闭关。
鸿钧成圣在即。
如今对红云来说，最要紧的事有两件。
一个是继续精进修为。
另一个，则是尽快把蒙天帕彻底炼化。
不然的话，他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躲过鸿钧借造化玉碟做出的推演。
要是那老道看出点什么端倪，说不定还会再起变数。
甚至像西方那两位一样，在混沌里多绕几圈，最后连紫霄宫都赶不上，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若真那样，对他后续计划影响太大。
……
与此同时。
中昆仑，玉京山。
一块缭绕无尽道则与造化仙光的玉碟悬在虚空下方。
紫袍老道忽然睁开双眼。
他看着面前三位与自己同根同源的道人，眼里难得流露出满意之色。
数个元会苦修下来。
他的三尸分身，已圆满其二。
“二尸已成。”
“再过不超过两个元会，贫道三尸便能彻底合一。”
“届时，便可一举踏入圣境。”
“待我证道之后，再传法洪荒，自可顺势执掌人道。”
想到这里，纵然他城府极深，向来无喜无悲，此时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丝波动。
只是很快。
当他感知到元神中那股迟迟不散的滔天业力时，脸色还是阴了几分。
若不是这业力缠身。
他又岂会在证道这一步耽搁这么久。
可偏偏对于这些业力，他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化去。
“看来……”
“只能等成道之后，再借传道洪荒，汇聚众生功德与气运，慢慢把它们消磨掉。”
老道目光幽深，心中已经做出了判断。
……
而在另一处。
天宙山，元虚境。
一座隐现空间道则的金塔静静悬浮。
其下，杨眉老祖同样正为证道一事苦苦思索。
他的空间法则早在数个元会前就已修到混元金仙圆满。
可无论怎么往前推，始终卡在最后一步，再无寸进。
他曾是混沌孕育的空间魔神。
放在一众混沌魔神里，战力都算最顶尖的一档。
当年更是在盘古开天斧下逃出一命。
虽然本体空心杨柳只剩半截本源，不得不转入洪荒，化成先天灵根绿柳。
但即便如此，他的跟脚资质也依旧冠绝洪荒。
可再高的资质，到证道这一关，也一样会被卡死。
杨眉抬眼看着半空中的赤宙金塔，轻轻叹了口气。
“以法则证道，实在太难了。”
其实他不是没有别的路。
他还能靠着自己曾经的混沌魔神底蕴，直接去参悟混沌空间道则。
以他昔日空间大道道主的身份，若真走这条路，把空间道则直接推至混元并不算太难。
可问题是，洪荒不容道则。
一旦他真以道则强行证道，便等于正面去夺天道权柄。
到时别说还没成道。
就算真成功了，面对洪荒天道，也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这道理罗睺明白。
他杨眉又岂会不懂。
此前那场仙魔大劫，看上去像是众多魔神之间的成道之争。
可说到底，那其实是他们这些混沌魔神，为了争洪荒正统、夺洪荒主宰之位而打的一场大战。
这一点，鸿钧知道，罗睺知道。
躲在暗中的五行、颠倒、无极等人，同样心知肚明。
所有顶尖大能，都在暗里摸索自己的成道之路。
谁能最先迈出那一步，谁就能最大程度继承盘古遗泽，真正把洪荒大权抓进手里。
所以大道之争，从来不只是为了“成圣”两个字。
众人真正争的，是盘古留下来的庞大遗产。
争的是这座由三千混沌道主的血肉、元神、灵宝、道则本源共同堆起来的洪荒大世界。
大道争锋。
赢的人通吃。
输的人只能被逼着远走混沌。
去那片荒凉、混乱、满是凶煞之气的地方苟活。
像行尸走肉一样熬日子，从此再没有半点更进一步的可能。
……
就在这场大道之争逐渐走向最后阶段时。
赤霄宫内，红云依旧埋头闭关。
他先耗去万年时光，把蒙天帕这件有四十八道先天神禁的顶级灵宝，彻底炼化完成。
伴随着一道极为玄奥的气机从周身升起。
红云清楚感觉到，自己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混沌虚空。
像是化作了虚无。
周身一切天地法则、自身因果命数、所有牵连，统统都被斩断遮蔽。
这才是蒙天帕真正逆天的地方。
遮掩天机，蒙蔽天道。
如今，它的威能终于彻底展现出来了。
“很好。”
红云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神色。
有了这件顶级灵宝在，别说鸿钧现在手里那块残缺的造化玉碟。
就算给他一件完好的混沌至宝，也休想轻易算出红云的底细。
把蒙天帕彻底炼化之后，红云终于能稍稍放下心中顾虑，真正沉下心来修行。
他和其他洪荒生灵不同。
有系统在，他不必像别人那样把成道之路走成生死赌局。
再加上他知道洪荒未来的大势与走向。
理论上，他想证道成圣，其实比别人轻松太多。
可越是知道得多，他越对鸿钧提不起半点放松。
想到后土化轮回后被困地府。
想到封神大战时诸圣被迫服下陨圣丹，连通天都被囚在紫霄宫。
想到西游之后，洪荒圣人近乎绝迹。
再想到这片天地日后一步步滑向末法。
红云心里对鸿钧的警惕，就越发强烈。
若是天道始终独立，不与鸿钧合道。
他其实并不排斥成为天道圣人。
天道本就至公，一切依规而行。
若能借圣位造福洪荒，也算好事。
可一旦鸿钧代天掌道，让天道意志掺进了他个人的意志。
那所谓天道圣人，也不过是替他办事的棋子。
结局如何，红云几乎已经能提前看见。
对这位从混沌无量量劫一路活到今天的老怪物。
红云从来都是按最坏的方向去防着。
哪怕当年在西方时，他和镇元子替鸿钧护下了一半西方地脉，逼得对方欠下他们大因果。
红云也从没因此少半点戒心。
所谓因果。
落在天道身上，自然是赏善罚恶，因果必应。
可落在人道生灵头上，那就未必真有多少硬约束。
前世西方二人欠他那么大的成圣因果。
最后不也照样拖着不还。
因此，紫霄宫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其一，他得想办法占住两道鸿蒙紫气，直接少掉两位天道圣人。
其二，他还要去向鸿钧讨债。
当年在西方，对方明明欠下他和镇元子因果，却没有当场偿还。
红云怀疑，这老道多半是看到了他们二人身上的逆天气运和功德，打算等将来讲道时再顺手还掉。
如果他和镇元子不去听道。
那笔账，说不定鸿钧就一直装糊涂拖下去了。
至于去紫霄宫听道，会不会反被鸿钧顺手削掉功德和气运。
红云倒并不担心。
他有诸天庆云镇压自身气运，自然不怕流失。
而镇元子有地书，西王母有昆仑境。
这两件也都是足以护住自身气运的同源宝物。
——
时光流转，寒暑更迭。
洪荒太大，岁月一长，数十万年就像风吹过一样，转眼没了痕迹。
这段时间里，赤霄宫中倒是一直平稳。
红云大半时间都在修炼。
有时出关给弟子传道授业。
闲下来便去万寿山找镇元子论道。
若是心里念着谁了，也会去一趟西昆仑，看看西王母。
这数十万年里，他的修为再度精进，顺利踏入大罗后期。
而那件鸿蒙量天尺，也被他一路炼化到了四十二道先天禁制。
这一日。
仙茶树下，红云缓缓收功。
树影轻晃，茶香淡淡，四周灵雾在他身边慢慢散开。
他随后默默查看起自己的信息。
【姓名：赤霄道人红云】
【跟脚：上品先天魔神】
【修为：大罗金仙八重天】
【功法神通：鸿蒙三千道章、九转玄功、混元道经、道骨金身诀……】
【先天法宝：鸿蒙量天尺、二十四品轮回紫莲、崆峒印、诸天庆云、蒙天帕、八宝功德池、混元金斗、九品雪玉白莲……】
【先天灵根：赤霄火枣、仰韶黄杏、大龙象宝树、先天云雾仙茶、地炎果树、火榴果树……】
【天地功德：六亿一千万】
【先天福运：88】
把家底盘了一遍后，红云心情相当不错。
如今他手里的宝物，虽然还没法跟鸿钧那种老怪物硬比。
但放眼整个洪荒，也已经足够夸张。
光是至宝级别的东西，他就不止一件。
至于先天灵根，更是攒了数百株。
从当初那个标准意义上的“三无道人”，到现在这种真正的洪荒大土豪，变化不可谓不大。
想着想着，红云一挥袖。
一柄通体玄黄、似尺非尺、似剑非剑的宝物便浮现在身前。
正是鸿蒙量天尺。
尺身之上，鸿蒙气机缭绕不休。
大道纹路像活的一样在表面流转，紫色神辉若隐若现。
无数符文在光里生灭沉浮。
最中心，赫然是两枚先天神文——量天。
红云打量着这件宝物，心里越看越喜欢。
此物不但攻伐可怕，斩敌不沾因果。
其内还铭着鸿蒙大道总纲，对悟道帮助极大。
不过它最变态的，还是“量天”这一能力。
一旦催动，便能无限伸缩变化。
威力全开时，几乎和法天象地那类大神通差不多。
撕裂时空，崩灭山海，都只是寻常。
而且量天尺内还藏着极其玄妙的空间之力。
不同于太极图那种彼岸金桥，只适合中短距离挪移。
鸿蒙量天尺是真能做到朝游北海，暮至苍梧。
一尺在手，咫尺便可化作天涯。
当然，这样催动宝物，对法力消耗也很大。
但再怎么说，它都绝对算得上是出门游历、赶路遁逃的顶级神器。
……
而在红云稳步提升的同时。
洪荒大地上，也再一次暗流翻涌。
不周山一带。
经过几个元会的疯狂繁衍，巫族数量已经膨胀到了极其惊人的地步。
十二祖巫各自统率本部族群，开始朝洪荒各地持续扩张。
巫族修的是肉身。
他们以洪荒妖兽为血食。
本身又是由大地浊煞之气所化，根本不修元神，所以也不怎么怕因果业力。
只要不断吞噬妖兽血肉，实力就能快速提升。
因此，但凡巫族所过之处，低阶妖兽几乎都会被扫荡一空。
至于那些稍微有点底蕴的先天族群，对巫族更是避之不及。
同一时间。
太阳星上，帝俊、太一和羲和这三位神只，也在暗中疯狂招揽各族。
他们开始为不少族群提供庇护。
一些先天族群被巫族打怕了，生怕哪天就成了对方嘴里的血食，于是纷纷选择投向太阳星麾下。
时间一长，洪荒之中无论是飞禽、鳞甲还是走兽，越来越多的族群都和巫族走到了对立面。
而在巫族眼里，洪荒众生凡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统统都只是“食物”。
也正因如此。
“妖”这个概念，第一次在洪荒真正出现。
另一边。
随着投靠太阳宫的族群越来越多，诸多先天大能也逐步聚拢过去，帝俊、太一身上的气运不断加厚。
虽然为了扩张势力，两人确实耗费了不少心神。
可有气运加持，他们修行速度不但没落下，反而还比以前更快。
渐渐地，帝俊和太一心里都生出了更大的野望。
他们不再满足于只是做太阳宫之主。
他们想把除了巫族之外的洪荒万族，统统整合成一个族群。
这个族群，便叫“妖”。
只是现在，他们还没胆子立刻把想法摆到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