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的骁卫…也不过如此…我本以为你一出剑我就得趴下了。”」
「“没想到…没想到,我竟然能撑到现在。我…我没自己想象的这么菜嘛。”这种情况下,她还不忘极力嘲讽,拖住彦卿。」
崩坏三世界。
人间太虚山畔,忆剑山庄。
看着这一幕,秦素衣立在廊下,垂着眼,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短剑,正一下、一下,缓缓磨着剑刃。
嗤——嗤——
刺耳的磨剑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冷、极狠的冷笑,薄唇微启,笑声低沉又刺骨:“我秦素衣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那平静的语气中,蕴藏着一股森然刺骨的杀气。
久历杀局、心藏魔障、曾以剑弑师的染香剑杀意,阴寒、霸道、带着同归于尽的疯意,瞬间席卷整个庭院。
一旁陪着的李绅,原本同样心疼不已,这一下浑身汗毛猛地倒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自幼跟着秦素衣,见过她失意、见过她落寞、见过她温柔待女,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那怒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他呼吸一滞,脚步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敢僵硬地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家夫人周身戾气暴涨,眼底翻涌着择人而噬的寒芒。
磨剑的动作依旧不急不缓,可每一声摩擦,都像是在为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素裳,清算眼前的少年。
“彦卿是吧……”
秦素衣抬眼,目光透过天幕,死死盯住那名剑压素裳的少年,语气轻得像在闲聊,杀意却重得能冰封山河,
“欺负我女儿,胆子倒是不小。”
李绅在旁听得心头发颤,只觉得下一刻,这位夫人怕是就要提着剑,直接劈开天幕杀过去了。
不过,秦素衣显然还没被愤怒冲昏头脑。
蘑剑之后,只是似笑非笑,说了一句,“我记得马非马那家伙,原名就叫马彦卿是吧。”
“也是时候,找老朋友叙叙旧了。”
「面对苦苦支撑的素裳,剑阵中传来熔炬的声音。」
「“少年,你迟疑了,你一直在迟疑。”」
「“对阵实力如此悬殊的剑士,你竟然花费如此之多的时间。身为剑士的你,难道没有一点自尊心吗?折戟于祈龙坛的惨败,难道要再次上演?”」
「“该动手了,只有血能洗去剑上的耻辱。”」
「此时,景元踏上祈龙坛,斩钉截铁地说:“他不会动手的。”」
「“将军……”听到景元的话,挣扎中的彦卿下意识抬头。」
「熔炬说:“少年,教你用剑的人来了。”」
「“在他的教导下,你从未失败,却在最近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重挫。你原本对剑术的自信摇摇欲坠。”」
「“你担心将军对你失望。你担心自己没办法成为将军希望你成为的人。”」
「“来吧,向他展示我教你的那些招式,他一定非常高兴看到你的长进。告诉他,你会用接下来这一剑,为仙舟赢取胜利!”熔炬用充满蛊惑力的声音诱导着他说。」
「彦卿挣扎着,抬起手中的剑,“我…我会用这一剑……”」
「景元不慌不忙,双手抱胸,肯定地说:“彦卿不会为了向我证明什么而拔剑的。我对他有信心。”」
「“这份信心并非相信他终将胜利…而是相信他终有一日会从胜负中挣脱出来,意识到自己挥剑的真正理由——为快乐也好,为救人也好,为杀敌也好……”」
「“这份理由,必须由他自己寻得,没有人能教得了他。眼下,正是他踏出这一步的时刻。”」
提瓦特大陆。
稻妻。
影闻言点点头,她垂落眼眸,目光落在腰间梦想一心的刀柄上,开口道:“出刀的理由与格局,决定了武艺的极限。”
“能够说出这一番话,这位景元将军,无愧于将军之名,是个合格的武者。”
听到这话,八重神子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哎呀呀,难得影你这个死脑经也有认可其他人的时候呢。”
“不过要我说,这位景元将军从来都是个合格的将军,倒是某个人,总是将自己封在一心净土里,也不知道合不合格呢。”
影面色微僵,少了几分执着于永恒时的冷硬与疏离,多了一丝丝窘迫。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不该执着于无想,固守着封闭的永恒。”
“我也相信,彦卿能够从‘为谁挥剑、为何挥剑’的迷茫里,找到本心。”
“景元懂他的执念,信他的赤诚,这份信任,会是这个少年破局的关键。”
「“将军…我……”面对景元的信任,彦卿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挣扎的也越发剧烈起来。」
「“挣脱胜负?”熔炬激烈地反驳道:“这是安慰死人和失败者的托词!想一想你在祈龙坛上的惨败!想一想那些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感觉。”」
「“倘若那时,星核猎手的剑刺穿了你的身体,你连站在这儿思考胜负意义的机会也不会有。”」
「“眼下,是你突破自我,击碎所有枷锁的时刻。向老师——向试图困住你的将军…拔剑!”」
「在熔炬更为强烈的刺激下,即便彦卿苦苦挣扎,仍旧抬起了手中之剑。」
「“将军…请允许我…展示剑术。我在此向你发起挑战……”」
「然而,他举起的剑锋,对准的却并非彦卿,而是那高悬于天,万剑齐飞的剑阵。」
「“……『熔炬』老师!我在此向这座剑阵,向你,发起挑战!”」
「听到这话,感受到彦卿的决心,熔炬都愣了一下,随后冷哼一声。」
「“真是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啊,小鬼。你的成就本来无可限量。可惜,你有太多无谓的念头。”」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在引导你的同时,我也对你的一招一式了如指掌了。”」
「“既然你向我发起挑战,我自当应战。我要用你的形象和招式,来为你上这最后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