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太清、玉清、上清一起到这儿，也改变不了。”
话落，她一步迈出，带着灵珠子离开太素天，径直前往幽冥。
血海上方，冥河老祖第一时间感知到圣人降临，连忙驾驭十二品业火红莲出来迎接。
“冥河见过女娲圣人。”
女娲点点头。
“我来幽冥界有事。”
冥河不敢多问，立刻打开通道，请她入内。
身为修罗道之主，他自然有这个权限。
女娲带着哭丧着脸的灵珠子一路进入幽冥界，直达平心殿。
和平心见面后，女娲把来意简单说明。
平心听完，直接一挥手。
“姐姐放心，这事交给我。”
没多久，便有人来带灵珠子去轮回。
灵珠子还是不情不愿，可在女娲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眼神下，只能老老实实跟着走。
很快，六道轮回中亮起轮回神光。
灵珠子的气息彻底从这方天地消失。
显然已经成功转世。
之后的半个多月，女娲便一直留在幽冥界和平心叙旧。
她们相识太久了。
从古老岁月一路走来，虽然平日见得不多，可情分一直都在。
临走前，女娲还特意托平心和截教那边多照看灵珠子的转世身。
平心自然满口答应。
回到娲皇宫后，女娲又思索了一阵，索性祭出乾坤鼎。
这件先天至宝内含四十九道先天不灭灵光，最擅返本归元。
她抬手取出无数珍稀材料，接连投入鼎中。
下一刻，一缕殷红神火在鼎下燃起。
那火焰炽烈纯阳，映得整座大殿都泛起红光。
她到底还是放不下灵珠子。
既然人已经送去历练了，那总得提前给他准备几件像样的宝物。
日子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年。
东海之滨，金鳌岛，桃源。
申公豹如今早就化了形，也得了陈玄机亲口赐名。
他自己还挺喜欢这个名字，修炼起来格外卖力。
在六耳教导下，不过几年时间，修为就一路冲到炼虚合道大圆满。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成地仙。
这天，桃源里桃香扑鼻，风里都带着一股清甜。
六耳左手拿桃，右手随便折了根桃枝，当棍子一样指点申公豹修炼。
只见申公豹双手结印，额头都冒了细汗，不停低喝。
“大！”
“大！”
“大！”
下一刻，他的身体像充气一样迅速膨胀。
很快就变得如楼宇一般高，足有百米上下。
而他身上散出的气息，也已明显越过炼虚合道的层次。
这门神通，正是法天象地。
一般修士能在地仙、天仙层次练成，已经算天赋惊人。
可申公豹如今还没正式成仙，居然就摸到了门槛。
其潜力可见一斑。
申公豹变大后，冲着六耳兴奋喊道。
“老师，接我一招！”
说完便抡拳狠狠砸了过去。
六耳站在原地，随手就挡下了这一击。
申公豹也不泄气。
他虽然身体庞大，却异常灵活，接连换着角度猛攻，空气都被打出一串串爆响。
六耳边挡边点，顺便指出他发力和运转中的问题。
半刻钟后，申公豹终于撑不住法天象地，身形一下缩了回来，累得直喘气，却满脸是笑。
“老师，我有感觉。”
“最多一个月，我肯定能成地仙。”
六耳一脸得意。
“那当然。”
“也不看看是谁教你的。”
“等你突破地仙，俺也去找老师，让他给你弄份大礼。”
申公豹听得眼睛发亮。
“多谢老师。”
与此同时，陈玄机洞府之外，云霄乘云而来，裙摆轻扬，气质清冷中带着几分柔和。
“云霄求见大师兄。”
很快，洞府大门开启。
陈玄机从中走出，一眼便看出她是带消息来的。
“可是姜子牙那边有结果了？”
云霄点头。
“找到一个人族青年，名叫姜子牙。”
“他身后也有飞熊异象。”
“大师兄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陈玄机没有半点犹豫。
“走。”
在云霄带领下，两人很快离开金鳌岛，往人族腹地而去。
最后落在一座普通小城之外。
此城名为莒城，不算大，常住人口也就十来万。
可街市很热闹，叫卖声、车马声、孩童嬉闹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云霄、琼霄、碧霄、赵公明，还有陈玄机五人都收敛了气息，混在人群里跟凡人无异。
他们穿过几条街，最终在一处街角停下。
赵公明冲前方努了努嘴。
“大师兄，就是那人。”
陈玄机抬眼看去。
只见街边摆着一张简陋算命摊，旁边竖着一面旗子。
上面写着十个醒目大字。
“铁口断生死，神算定乾坤。”
摊主是个白衣青年，看着也就二十八九岁，模样清俊，身上有股书卷气，倒像个落魄教书先生。
桌上摆着一张八卦图。
旁边还有一枚温润的龟甲和五枚金色铜钱。
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赵公明看着那摊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姜子牙倒有意思。”
“一个凡人跑出来给人算命，也不怕算错了让人砸摊子。”
他一眼就能看出，姜子牙现在完全是凡人之身，身上半点修为都没有。
凡人摆摊算命，在修士眼里本就是笑谈。
哪怕真懂一点八卦，也只能对普通人起点作用。
稍微碰到个炼精化气的小修士，就什么都算不出了。
陈玄机却只是笑了笑。
“你们先在这儿等等。”
“我过去让他给我算一卦，看看这位飞熊之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说完，他便独自迈步，朝那算命摊走了过去。
姜子牙一见有人走到摊前，立刻把腰背挺直了几分，脸上堆满笑，热络得很。
“这位客官，想测点什么？”
“我这摊子童叟无欺，价钱也公道，算一回只收十枚大钱。”
陈玄机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抬手便丢过去一锭银子，落在桌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那就替我看看姻缘吧。”
姜子牙低头一看那锭银子，眼睛都亮了，心口跟着猛地一跳。
他在这里摆摊许久，还真没碰上过这么大方的主儿。
“好说，好说。”
“不过还请客官先报一报生辰八字。”
陈玄机神色平静，淡淡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清楚。”
他本体乃是紫竹化形，哪里来的什么生辰八字。
姜子牙顿时愣了一下，手指都僵了几分，脸上明显露出迟疑。
“若没有八字，那可就只能看个大概。”
“万一有偏差，先生可别怪我。”
他说着话，眼神却总往那锭白花花的银子上飘，生怕对方忽然反悔，再给收回去。
陈玄机看在眼里，只是随意一笑，姿态从容得很。
“你尽管算。”
“算成什么样，都不怨你。”
姜子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赶紧把龟甲拿起，又对着陈玄机的面容仔细端详。
摊位旁风声轻轻，布幡微晃，街边隐约还能听见小贩的吆喝声。
姜子牙摊开八卦图，神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手指在纹路之间来回推演，越算越细。
可随着推算深入，他脸上的血色却一点点退了下去。
最开始只是惊疑。
后来变成震动。
再后来，竟像见了什么根本不该见的东西，连呼吸都乱了。
忽然间，只听“咔嚓”几声脆响。
他手里的龟甲竟当场裂开，碎成几片，掉在地上，发出清亮刺耳的响声。
可姜子牙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
他只是死死盯着陈玄机，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全是压都压不住的惊骇。
“上……上仙……”
他声音都发颤了，舌头像是打了结。
因为他从那八卦之中，只看到一片空空荡荡的虚无。
没有命数。
没有痕迹。
没有因果。
什么都算不出来。
这种结果只说明一件事。
眼前之人，早已跳出洪荒束缚，不受五行拘拿，乃是真正超然物外的绝世上仙。
姜子牙脑门一下渗出冷汗，后背都凉透了。
他哪还敢收这银子，连忙把那一锭银子双手推了回去，神情惶恐到极点。
“上仙恕罪。”
“小人姜子牙自不量力，冒犯了上仙，还请上仙千万不要怪罪。”
陈玄机只是轻轻笑了笑，半点不在意。
“你在八卦推演一道上，确实有些天分。”
“只是还未正式踏入修行之门，所以手法显得生涩了些，也粗糙了些。”
“若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上修行之路。”
“随我问道，求那长生久视，你可愿意？”
姜子牙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从小就没了爹娘，靠着自己跌跌撞撞长大。
后来学了点相术和卦理，勉强糊口，这些年日子过得不算饿死，却也实在谈不上好。
可他心里从来不甘心只做个摆摊算命的凡人。
他胸中装着的，从来不是柴米油盐。
他想看更大的天地。
想求仙。
想长生。
想有朝一日，真正站到云端去。
只是现实太硬，处处把他按在地上，让他根本没有机会。
而现在，这样的机会竟突然摆在了眼前。
若是错过，他这一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姜子牙喉结滚了滚，激动得连声音都发飘。
“我愿意。”
“在下愿意！”
陈玄机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多了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