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门下一点点因果，寻常大罗都不愿轻易沾上。
紫薇星神脸色一沉，冷声喝道。
“你们忘了妖皇陛下之前怎么说的？”
其实帝俊和东皇太一下旨时，就已经料到人族和人教、截教之间因果不浅。
圣人本尊碍于劫气，未必会亲自出手。
可门下弟子，大概率会来搅局。
所以他们早就叮嘱过。
若遇圣人弟子作乱，只需擒下，不可伤命。
等妖族拿够人族魂魄，再把人还回去。
这样既不算彻底撕破脸，也能把事办成。
听到这话，天机星神和太阳星神都不再吭声。
紫薇星神咬咬牙，眼神一厉。
“等屠巫剑成，等妖皇陛下踏入圣位，圣人道统也没什么可怕的。”
“追！”
可他们刚要动身，平原上忽然又多出数道惊人气息。
虚空哗啦一下裂开。
一道冰冷的声音先一步落了下来。
“别追了。”
“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趁现在，多看看最后一眼吧。”
三位星神心里猛地一寒。
再抬眼时，前方已经多了十几道身影。
为首之人，白袍胜雪，气质出尘，眉眼俊朗。
可那一身杀机，却像浪潮一样压过来。
他旁边站着金袍老者、青衣女子和一名红衣少女。
再后方，是十名身高十几丈的壮汉，个个肌肉虬结，煞气惊人，站在那里就像十座会动的山。
前面四人，正是陈玄机、金鳌、龟灵圣母与玄天火凤金宁。
后面那十个壮汉，则是巫族赫赫有名的灵山十巫，皆是大罗中的狠角色。
一个多月前。
陈玄机刚与玄龟分别，正带着金鳌和龟灵圣母在北冥游历。
谁知没走多久，就撞上了满洪荒找他的玄天火凤。
一听妖族屠人是为了炼屠巫剑，陈玄机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一旦做成，对人族意味着什么。
而在量劫劫气压着的情况下，圣人又没法亲自下场。
光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正面硬撼妖族。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巫族。
巫妖是死敌。
只要把妖族屠人的真正目的说清楚，巫族绝不会坐视不理。
于是陈玄机立刻分头行动。
让玄天火凤、金鳌、龟灵圣母拿着山河社稷图去四方收人。
自己则直奔不周山，去见祖巫。
那山河社稷图，正是玄天火凤第二次下界时带来的极品先天灵宝。
图中内蕴无穷空间，山河湖海皆在其中，收人更近乎没有上限。
一路下来，他们已经用此图收走了不下千亿人族。
而陈玄机到了不周山后，把妖族炼屠巫剑的盘算全部说给祖巫听。
祖巫们一听，自然大怒，当场派出灵山十巫协助人族。
于是，陈玄机与玄天火凤等人再度汇合，循着燧人氏等人的气息赶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没碰到燧人氏他们，反倒先遇上了这三位大罗星神。
“灵山十巫，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紫薇、天机、太阳三位星神脸色都变了。
他们屠人可以。
可炼屠巫剑这件事，一直都是绝密。
如今灵山十巫都现身了，难不成消息已经泄了？
巫咸冷冷开口，声音里全是杀意。
“拿人族魂魄炼兵，再来对付我巫族。”
“你们妖族，为了赢，真是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这话一出口，三位星神心底彻底凉了半截。
秘密果然已经被巫族知道了。
三人想都没想，转身就要撕裂空间逃走。
灵山十巫可不是普通大罗。
他们肉身强得离谱，单打独斗甚至能和十大妖圣周旋一阵。
他们这里只有三个人，真打起来，几乎没有活路。
“想走？”
陈玄机眼神一冷，心念一动，中央戊己杏黄旗已经飞出。
无数金莲从旗上洒落，转眼就在三位星神前方凝成一面巨大的金色屏障。
“破！”
三位星神同时大喝，一拳轰出。
可他们的法力落在金色屏障上，却像泥牛入海，转眼被化去。
那屏障不仅没碎，反而金光更盛，硬生生把三人逼退回来。
“动手！”
陈玄机不再废话，抬手祭出紫电锤。
雷之法则一催，万千雷龙咆哮着冲出，撕得虚空都在炸响。
玄天火凤张口便是一道赤红神火，焚得天地发白。
金鳌抡拳砸出，拳风如龙，震得空间层层崩裂。
灵山十巫更是直接赤膊上阵，显出本体道躯，围上去就打。
这一战，几乎没有悬念。
短短一刻钟，三位大罗妖神便尽数陨落。
过去、现在、未来凝成的大罗道果，被生生打碎。
滚烫妖血洒满长空。
血落平原，草木疯长。
天地灵气也在这一刻浓得吓人。
这是大罗修士陨落后，道果反哺天地的异象。
而三尊大罗妖神同时暴毙，立刻惊动了九大妖圣与鲲鹏。
十大妖国内，准圣气机瞬间爆发，压得天地失色。
九婴妖圣施展大法力，瞬间锁定了妖神陨落之处。
“追！”
“我倒要看看，谁敢杀我妖族大罗！”
众妖圣交流不过一瞬，便齐齐撕开空间，朝平原赶去。
而平原这边。
陈玄机斩了三尊大罗妖神后，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
反而更冷静了。
“这三人一死，妖圣必定已经惊动。”
他目光一扫灵山十巫。
“你们留下，尽量拖住十大妖圣。”
“我们几个立刻去把剩下散落的人族都收走。”
“若实在撑不住，就退往玉京山。”
“到那儿，我自有办法。”
灵山十巫确实强。
可再强，也终究只是大罗。
短时间拦一拦妖圣还行，时间一长，肯定扛不住。
巫咸咧嘴一笑，活动了下脖子。
“放心。”
“这里交给我们。”
另外几巫也都摩拳擦掌，显然杀意正盛。
刚才只宰了三个大罗妖神，他们甚至还觉得没打过瘾。
真要对上妖圣，那才过瘾。
“走。”
陈玄机不再停留，直接撕开空间，带着玄天火凤、金鳌、龟灵圣母离去。
他们要抓紧时间，把剩余人族尽量收进山河社稷图。
而不过十几息后。
平原上空再度裂开。
十道准圣气息如同大日横空，齐齐降临。
九大妖圣与鲲鹏立在高空，气势铺天盖地，仿佛整片星河都被他们压住。
“灵山十巫！”
“我妖族三位大罗妖神，是你们杀的？”
虚空中的空气都像冻结了。
巫咸哈哈一笑，半点不虚。
“没错，就是你爷爷们干的！”
灵山十巫早先对妖族这些举动就有疑心。
可他们也没想到，妖族屠人，居然真是为了炼屠巫剑来对付巫族。
要是早知道这件事，他们哪会放任妖族收走那么多人族魂魄。
九大妖圣立在虚空，脸色一个比一个冷。
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杀！”
下一瞬，九位妖族圣者连同妖师鲲鹏，已经和灵山十巫狠狠干到了一起。
一道接一道的法力冲击像海啸一样横扫四方。
天空在震，地面也在抖。
那片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大平原，被轰出一条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像大地张开了狰狞巨口。
巨响一层压着一层，连远处闭关的大能都被惊醒，纷纷投来目光。
而在另一边，陈玄机手托山河社稷图，顺着玉京山的方向一路疾行。
他一边赶路，一边催动浩瀚法力，把沿途还能救下的人族部落不断收入图中。
玉京山那边，经过一路奔波，玄都、多宝等人，还有燧人氏带着的人族精锐，也总算平安赶了回来。
淄衣氏一听燧人氏和有巢氏回来了，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猛地一松，连忙亲自迎了出来。
她快步上前，脸上先是激动，接着又是紧张。
“兄长，你们这一趟可还顺利。”
她话才说到一半，目光忽然落到玄都和多宝身上，神色一下变了。
“这是……玄都。”
“多宝。”
“你们怎么也来了。”
惊讶和欣喜同时涌上心头，淄衣氏眼底都泛起了亮光。
这些天压在她心上的那块巨石，也终于稍稍落了地。
燧人氏看着她，声音里也有些感慨。
“我与玄都道友、多宝道友是在路上遇见的。”
“几位圣人虽不能亲自插手此劫，但他们并没有忘记我人族。”
淄衣氏闻言，立刻朝着玄都、多宝等人郑重行礼。
“此等恩情，人族铭记于心。”
她没有再说太多客套话，因为这种时候，任何华丽言辞都显得轻了。
道谢过后，她很快回到最现实的问题上。
“兄长，这次你们带回来了多少族人。”
燧人氏一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把目光投向玄都。
玄都也是一拍额头，露出一丝懊恼。
“差点忘了。”
他说完，马上催动体内法力，灌入手中的太极图。
嗡的一声轻响，太极图上阴阳道韵流转，气息玄奥无比。
只是他手上这太极图，终究只是先天至宝一缕气机所化。
威能虽然惊人，可到底不是完整本体。
能装得下无数人族，却没有真正的生机流转。
人在里面若待得太久，迟早要出问题。
随着玄都不断催发法力，太极图内顿时飞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影像雨点一样落入玉京山各处。
山脉间、平原上、空旷地带，转眼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数百亿人。
玉京山原本还算开阔的地界，几乎一瞬就变得喧闹起来。
哭声、喊声、惊呼声、孩子的啼哭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翻涌。
淄衣氏脸色微变，立刻反应过来。
她马上安排玉京山中的人族修士分头行动，把这些刚被放出来的族人安顿下去。
不然这么多凡人就这么堆在山里，没水喝，没东西吃，也没地方遮风挡雨，根本用不了多久就会出大乱子。
还好玉京山足够辽阔。
这些年在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三人的经营下，族中也积攒了不少物资。
短时间里撑住局面，倒还不成问题。
等一切都勉强安稳下来后，淄衣氏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脸上全是疲色，额角都渗出细汗，可还是强打精神问道。
“兄长，还有诸位道友，你们出去这么久，我人族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死伤……有多少。”
这句话一出口，四周一下安静了。
众人脑海里几乎同时闪过那些被妖族屠灭的部落。
焦黑的废墟。
满地的残骸。
刺鼻的血腥味。
还有风一吹就扬起来的灰。
谁都没立刻开口。
只是沉沉叹了一声，然后无声摇头。
淄衣氏看着他们的神情，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
她已经不需要听答案，也知道情况坏到了什么地步。
玄都沉默片刻，缓缓取出自己从妖族手里夺回来的聚魂钵。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这里面，装的是我从妖族手中抢回来的人族魂魄。”
“等局势稍稳，我会亲自送他们去幽冥，让他们轮回转世。”
燧人氏摆了摆手，神情却十分冷静。
“这些事情先往后放一放。”
“眼下最紧要的，是应对妖族大军。”
“我们杀了他们那么多妖兵妖将，妖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玉京山必须立刻做准备。”
众人闻言，齐齐应声。
“一切听燧人老祖安排。”
多宝、金灵等人论年岁和修为，都远在燧人氏之上。
但说到带着人族熬过一次次绝境，说到统筹全局和安抚人心，他们的确远不如燧人氏。
燧人氏沉思了一会儿，抬手指向玉京山外那些隐在虚空里的层层阵法。
“若我猜得没错，妖族很快就会打到这里。”
“玉京山再特殊，也挡不住妖族的肆无忌惮。”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加固护山阵法。”
这套阵法原本是陈玄机布下的。
对付普通太乙仙自然没问题。
可现在即将面对的，是妖族大军压境，甚至有准圣亲临。
靠原来的强度，显然不够。
无当圣母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衣袖一拂，神情干脆利落。
“阵法这件事，我最擅长。”
“让我来。”
在金鳌岛，她本就是阵法阁阁主。
若论阵道造诣，甚至比多宝、金灵还要更强几分。
多宝道人和金灵圣母也随即开口。
“无当师妹主导，我等从旁协助便是。”
“加固阵法，还是能帮上不少忙的。”
燧人氏朝几人郑重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接着他继续道。
“第二件事。”
“要在玉京山外围，修起一堵巨墙。”
“阵法防的是大修士，可那些地仙、天仙、真仙层次的妖兵，也必须拦住。”
乌云仙和虬首仙同时往前一步，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这活交给我们随侍七仙。”
“保管把城墙筑得结结实实，便是金仙来了，也得被挡上一阵。”
他们二人未入截教之前，都是一方霸主。
行军布阵、安营扎寨、筑城建防，本就很有经验。
于是两人立刻带上从截教来的两千金仙修士，飞往玉京山外，开始取材炼石，铸造城防。
燧人氏又说出第三件事。
“所有处在外围的人族，全部迁入内地。”
玉京山并不只是几座山那么简单。
外层是一片极其辽阔的平原，土地肥沃，灵气充足，适合繁衍生息。
更深处则是连绵蜿蜒的群山。
山脉包围之中，还有一片天然盆地。
三面环山，地势险峻，又有阵法守护，相对安全得多。
大战一旦爆发，外围那些凡人根本承受不起任何余波。
一丝法力震荡，都足以把他们碾成飞灰。
夔牛立刻拍了拍胸口，大咧咧站出来。
“迁人这事，交给俺老牛。”
多宝看了他一眼，多少有些迟疑。
“夔牛师弟，这么多人，你一个人真能搬得过来。”
夔牛顿时瞪眼，像是被看轻了。
“多宝师兄，你这是小瞧俺了。”
说话间，他身上法力一震，整个人瞬间显化真身。
轰的一下，一头先天神牛横陈天地之间。
它的身躯不断变大，不断拔高，最后庞大得连玉京山中的山脉都显得矮了一截。
那场面太过震撼。
不少人族抬头看去，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夔牛张开巨口。
下一刻，一股恐怖吸力瞬间爆发。
无数人族只觉得身体一轻，像被一阵看不见的狂风卷起。
眨眼之间，就被吸入了夔牛口中。
夔牛重新闭嘴，眼里写满得意。
“多宝师兄，俺这一手如何。”
多宝看得一愣，随即失笑赞叹。
“确实厉害。”
刚刚那一口，少说吞走了上亿人族。
以夔牛的速度，来回几趟，便能把外围人族全部安置妥当。
金翅大鹏鸟也在一旁开口。
“我也能帮忙。”
说完，他双翅一展，迎风暴涨。
金光闪耀中，一头山岳般的金翅大鹏显出本体。
金色羽翼铺开，像两片巨大的云海。
一批批人族被送到他背上，又被他稳稳载往玉京山内地。
人族的安置问题有了着落，燧人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剩下的人。
“其余诸位，跟我去加固先天大阵。”
众人正准备动身，玄都却忽然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燧人老祖，洪荒太大了。”
“玉京山之外，一定还有很多人族在水深火热之中。”
“不能就这样放弃他们。”
燧人氏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
玄都深吸一口气。
“我想再出去一趟。”
“能救多少，就救多少。”
他的语气没有一点犹豫。
从首阳山一路走来，他见到的几乎全是尸山血海，断壁残垣。
那一幕幕压在心里，让他根本无法安坐。
他现在只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燧人氏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叹一声。
“去吧。”
玄都点头，驾驭太极图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飞出玉京山。
之后的玉京山，顿时变得像一座巨大的战场工地。
燧人氏带着多宝、金灵、无当等人加固阵法。
随侍七仙则热火朝天锻造城墙。
至于筑墙材料，根本不缺。
玉京山到处都是受道蕴滋养的山石泥土，质地本就坚若金铁。
再加上阵法祭炼，普通金仙想打破都不容易。
两千修士昼夜不停赶工。
只用了半天，玉京山外就已经立起了雄厚的地基。
一眨眼，又是两三日过去。
洪荒那片广袤平原上，九大妖圣、妖师鲲鹏和灵山十巫还在厮杀。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妖族整体明显占着上风，打得灵山十巫不断后退。
滚烫的大巫之血一次次洒落长空，像一场猩红血雨。
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灵山十巫虽然被压制，却并没有崩。
他们兄弟十人彼此配合，默契惊人。
一人出手，其他九人总能立刻补位。
原本十分战力，在这种联手之下，硬是能打出十二三分的威势。
所以他们虽然狼狈，却还远没到油尽灯枯的程度。
反倒是妖族这边，看上去气势汹汹，实则各有保留。
鲲鹏始终缩在后方，轻易不肯真正拼命。
就算偶尔出手，也明显留着力。
九大妖圣彼此之间也像有什么顾忌，不敢把底牌全掀出来。
这才导致大战三日，还是没能拿下灵山十巫。
就在这时，妖圣九婴忽然怒吼一声。
下一刻，他直接现出本体。
那是一头狰狞无比的九头巨兽，身如山岳，九颗头颅同时嘶吼，声浪震得虚空发颤。
水火两种法则之力在他周身疯狂交织，搅得天地失色。
“全力出手。”
“今天必须宰了这灵山十巫。”
“若再拖下去，妖皇怪罪下来，谁都担不起。”
话音未落，九婴已裹挟惊天凶威朝灵山十巫扑杀过去。
灵山十巫中的大巫咸见妖族终于要动真格，脸色猛地一变。
“兄弟们，不跟他们耗了。”
“走。”
十尊原本遮天蔽日的大巫道躯瞬间缩回常人大小。
十人齐齐抬手，一撕一扯。
咔嚓一声，一道空间裂缝被他们硬生生撕开。
紧接着十人毫不犹豫跳了进去，转眼消失不见。
九婴一击扑空，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他九颗头颅同时咆哮，怒火冲天，水火之力疯狂肆虐，把周围大片平原都打得粉碎。
“灵山十巫。”
“吾必灭了尔等。”
说着他张口喷出水火之力，就要破开空间继续追杀。
可鲲鹏却忽然拦在他前面。
九婴当即扭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鲲鹏，你什么意思。”
鲲鹏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灵山十巫不弱。”
“击败他们容易，想杀干净却难。”
“更何况，我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他们。”
“若因追杀他们，耽误了妖皇的大计，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提到妖皇，九婴身上的煞气明显收敛了几分。
他阴沉着脸，恶狠狠看了眼灵山十巫逃离的方向。
最终还是咬牙道。
“回妖国。”
“整军。”
“围玉京山。”
另一边，玄都刚出玉京山没多久，就在一处人族部落附近撞见了陈玄机一行人。
等听说陈玄机居然请动了巫族出手相助，玄都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有人帮忙，人族的生机便又多了一分。
一行人又沿途收拢了不少人族之后，担心玉京山有变，立刻加快速度往回赶。
等他们回到玉京山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那道已经拔地而起的巨大城墙。
城墙沉重、冷硬、巍峨。
黑色石块一层层垒起，表面还有金色符文缓缓流动。
远远看去，像一条盘踞大地的钢铁巨龙。
陈玄机都不由愣了一下。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