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上下牙关磕碰,发出“咯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宛如发了严重的鸡爪疯。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眼白上“噌”地一下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骇人的血丝,
死死地、近乎狰狞地盯住王龙那张冷漠如磐石的脸,眼神里混杂着滔天的怨毒、难以置信的惊骇,
但更多的,是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恐惧!
“不……不!不能啊!王龙!龙哥!龙爷爷!”
傻柱的嗓子彻底劈了叉,声音尖利扭曲,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彻底的慌乱,话语支离破碎,连不成句,
“那房子……那是我爹何大清……留下来的根啊!是我们老何家……传了多少代的祖产!
是老何家的命根子!脊梁骨!你收了房子……我和雨水……我俩……我俩住哪儿去?
天当被地当床吗?睡大街?钻桥洞?跟野狗抢食吗?我求求你了!高抬贵手!钱!欠你的钱!
我一定还!砸锅卖铁!我去偷!我去抢!我去借高利贷!我就是当牛做马……我去……”
他猛地刹住话头,意识到失言,抬手就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结果猛地牵动了手腕处断裂的骨头,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额头上、鼻尖上瞬间沁出了豆大的、冰冷的汗珠,顺着扭曲的脸颊滑落。
他挣扎着,用那唯一还算完好的手,哆哆嗦嗦地向前伸着,想要去够王龙那纹丝不动的裤脚,
试图做出最卑微的乞求。可王龙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身形如山岳般稳固,
眼神冷冽得如同西伯利亚荒原上万年不化的冻土,没有丝毫温度,更没有半点动摇。
傻柱的手伸到一半,就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烫着了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只剩下整个身子像筛糠一般,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恐惧中痉挛。
另一边,贾东旭的表现更是怂到了骨子里。
王龙那句宣判的话音还未完全在空气中消散,他裤裆处便是“唰”地一下,
迅速洇湿了一大片深色的、不堪的痕迹,一股黄澄澄、散发着骚臭气味的液体,
不受控制地顺着裤腿流淌下来,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污秽。
他连一个象征性的、挣扎的屁都没能放出来,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呃——”,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眼白猛地向上一翻,露出大片空洞的死灰色,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癞皮狗,直挺挺地、僵硬地朝着后面倒去,
“噗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落地后,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地抽搐起来,嘴角歪斜,溢出白色的泡沫,
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即将彻底散架般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别说组织语言求饶,他此刻连一句完整的人话都拼凑不出来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如同钻头般疯狂旋转、啃噬他所有理智的绝望念头:
“工位没了……不再是工人阶级了……是盲流了……是社会的渣滓了……全完了……彻底完蛋操了……”
整个后院,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冻结了。
只有傻柱那如同死了至亲父母般的、绝望而干涩的嚎哭,
以及贾东旭那不成调子、濒死般的抽气与呜咽,在冰冷滞重的空气中徒劳地飘荡、回响,更添几分凄惨与绝望。
周围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脸上写满了惊惧与骇然。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王龙这惩罚,可比刚才那顿拳脚狠多了!
那只是伤筋动骨,躺上百天或许还能好。这可是抄家绝户,是彻底断了生路,砸碎了饭碗啊!
贾张氏那肥胖臃肿、如同发酵过度的面口袋般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与她体型极不相称的敏捷与冲击力。
她如同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肥胖炮仗,“嗷——” 一嗓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随即便像一颗出膛的肉弹,猛地扑到了倒在地板上、
正在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的儿子贾东旭身上。
“东旭啊!我的儿啊!我的心肝肉啊!你不能死啊!你不能就这么撇下妈走了啊!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妈也不活了呀!”
她一边扯着嗓子干嚎,哭声震天,却没什么眼泪,一边用那双肥厚的手掌使劲地摇晃着贾东旭软塌塌的身体,
肥嘟嘟的巴掌“啪啪”地、带着点泄愤意味地拍打着儿子那已经失去血色的脸颊,
也不知是想把这丢人现眼的儿子打醒,还是干脆想把他拍晕过去,好逃避这令人绝望的现实。
她那双三角眼,此刻像淬了剧毒的缝衣针,猛地抬起,恶狠狠地扎向如同杀神般矗立在那里的王龙,
目光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然而,这怨毒的目光刚刚触及王龙那双冰封千里、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
就如同雪花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消融殆尽,化为了彻底的、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卑微的哀求。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王龙!王家小子!不……不!王爷爷!王祖宗!活祖宗哎!”
贾张氏的调门陡然又拔高了一个八度,尖利得几乎能刺穿玻璃。
她手脚并用,异常灵活地爬转身体,由扑在儿子身上变为面向王龙,
也顾不上地上那摊来自她儿子的尿渍污秽,对着王龙所在的方向,“咚咚咚!” 就开始狠狠地磕起响头来,
那肥硕的额头撞击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砰砰”声。
“您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饶了东旭这一回吧!
他年纪小,不懂事!他胆子比老鼠还小,他不经吓啊!”
她哭嚎着,话语如同连珠炮,试图用贬低儿子来博取怜悯,
“那工位不能卖!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饭碗!是咱们全家老小的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