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这么简单糊弄过去,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事情闹大了,就不可能轻易收手。
省委宣传部发函,用词犀利,让他们不要避重就轻,主动承认错误,争取原谅。
事情越闹越大,远在青州的沙瑞金也知道了情况。
青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此刻有点烦躁,这篇文章本身带着学术探讨的包装。
但内核的指向性,以及后续引发的、明显超出常规学术讨论范畴的激烈对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观点之争,而是上升到了某种带有阵营色彩和政治风险的战争。
很显然应该是有钟正国他们这个联盟的对手在背后出手。
本来这也不关沙瑞金什么事儿,但是架不住有人想要祸水东引啊,青州和沙瑞金本人的名字,隐隐约约被一些捕风捉影的议论牵扯了进去。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自己与那篇文章或者文章作者有关,但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经成立!
“简直是飞来横祸!”沙瑞金低声咒骂了一句,绝不能任由这种不清不楚的嫌疑蔓延下去。
必须立刻、明确的表明态度,与这场风波切割干净。
沙瑞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京州市委书记孙海平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孙海平的声音,“喂,你好,我是孙海平,哪位?”
沙瑞金立刻调整语气,换上了一种温和而略带歉意的口吻,“孙书记,你好啊,我是青州的沙瑞金,冒昧打扰了,没影响你工作吧?”
电话那头,孙海平显然有些意外,但反应很快,语气也变得热情,“沙书记?你好你好!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沙书记太客气了,怎么,是你们青州又有考察团计划来我们京州,或者光明区交流学习吗?我们随时欢迎啊!”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不不不,孙书记,今天打电话,不是为了安排考察的事情,是这样的,我在青州这边,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
沙瑞金说着,还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词句,也给电话那头的孙海平留出倾听和反应的时间。
“哦?什么传闻?能让沙书记亲自来过问?”孙海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谨慎和探究,其实已经猜到几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也就那么一件。
沙瑞金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是关于那篇讨论祁同伟同志的文章,以及后续引发的一些……舆论反响,我听到有种荒谬的说法。
竟然影射这件事和我们青州,甚至和我本人有什么关联,这简直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
孙书记,今天这个电话,我首先是代表青州市委,也代表我个人向京州市委,并通过你们向汉东省委省政府郑重澄清。
我们青州市委,包括我沙瑞金本人,对祁同伟同志只有钦佩和学习之意,绝无任何其他想法!
光明区的改革探索,成绩斐然,思路新颖,我们虚心学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对于近期一些不负责任的舆论,尤其是那些试图将矛头指向无关方、混淆视听的言论,我们表示强烈的遗憾和反对。
这种不正之风,不利于干部团结,也不利于地区间的健康交流与合作。
所以,希望孙书记能帮忙,代我们青州市委向汉东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特别是立春省长,转达我们最明确的态度和最诚挚的歉意。
如果因为某些不实传闻,给汉东的同志带来了困扰的话,那么为了进一步表明我们的诚意,消除可能存在的误会,我在此也代表青州市委,诚挚的邀请京州市委,特别是光明区委的同志们,在方便的时候访问青州。
我们可以安排更深入、更务实的交流对接,看看在产业发展、城市建设、改革经验互鉴等方面,能否找到更多的合作点,真正实现互利共赢,深化两地的兄弟情谊。”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坚决撇清了关系,表明了立场,最后还提出了具体的、积极的合作建议,可谓是给足了京州和汉东面子。
电话那头的孙海平听完沙瑞金的陈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沙瑞金这么急着打电话来澄清,甚至亲自解释,说明这场风波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复杂,压力也比看起来的更大。
沙瑞金这是怕了,怕被拖下水,怕影响他未来的仕途啊,看来后面真是有大能在博弈。
“沙书记,你太客气了,也太谨慎了,这种事情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京州市委,包括光明区委的祁同伟同志,都是相信沙书记你的胸怀和眼光的。
你在青州的政绩和为人,我们也有所耳闻,都是实干担当、光明磊落的,怎么可能和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扯上关系?
至于那些不负责任的杂音,正如立春省长多次强调的,改革路上难免会遇到各种干扰。
汉东省委省政府和我们京州市委,心里都有数,也能解决,请你放心,汉东与青州长期以来睦邻友好,合作基础扎实,绝不会因为个别居心叵测之人制造的杂音而受到影响。
我们对于两省、两市之间未来的交流合作,始终抱有最大的诚意和期待。”
沙瑞金听完,心中一惊,孙海平的态度看似友好,实则绵里藏针,祁同伟背后站着的,恐怕不仅仅是赵立春啊,可能还有更强大的力量在支持。
自己之前或许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区长,也低估了汉东这潭水的深度。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也实在是被那些无稽之谈弄得有些紧张,生怕影响了我们两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那……邀请的事情,还望孙书记和京州市委的同志们认真考虑。”
“一定,一定,我们会认真研究安排。”
“好,那我就不多打扰孙书记宝贵时间了,你先忙。”
“沙书记也忙,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