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得还挺齐，可别把路堵了啊，后头还有人要过去呢。”
杨君宝抬手招呼人群往两边让，顽皮熊猫叼着竹叶，也背起爪子帮忙维持秩序。
刚走出去几步，它便被几只同族围住了。
左边递来一片竹叶，右边举着半根竹笋，还有一只把没拆封的早餐往它怀里塞。
“顽顽！”
大师兄挺起胸膛，挥了挥爪子，熊徒弟赶忙跟上，替师父接住快要掉下来的竹笋。
树林外响起一阵笑声，原本挤在一起的人群，终于腾出了能走人的空当。
偏偏最外围还有两颗光头没动。
两个壮汉肩膀宽阔，站得笔直，胳膊撑着运动服，远远瞧着就让人不太敢靠近。
搁平时，路人多半得绕开几步。
可今天公园里最出风头的就是光头，连带着这两位，也跟着沾了点便宜。
“小伙子，你们也是学着那个什么君宝剃的光头吧？”
一位刚练完的老爷子凑过来，额头挂着汗，脖子上搭了条毛巾，精神头足得很。
右边的壮汉刚转过脸，后背就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旁边树上的稚山雀都歪头瞅了过来。
“哈哈哈，好啊！这才有个爷们样，瞧这肩膀，这身板，看着就有劲儿。”
老爷子拍完还挺满意，仿佛菜市场挑中了两颗结实的大白菜。
挨拍的姬文浩抿了抿嘴，站姿倒没乱。
旁边的石守关却悄悄挪了半步，生怕这位热情的大爷顺手也给自己来一下。
“这些年有些年轻人，净学南高丽那帮小明星，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看着娘们唧唧的。”
踮脚朝人群里望了望，老爷子一下找准了最亮的那颗脑袋。
“就该学学那个君宝，你看看，多有男子气概。”
姬文浩听得直点头，板着的脸上总算多了点认同。
别的先不提，这位大爷看人的眼光可以啊！
杨叔往那儿一站，身边一群宝可梦乖乖跟着，连维持秩序都比旁人有派头。
正想着，肩膀忽然被老爷子握住了。
“对了，我有个孙女，那个君宝估计看不上，你们两个要不要考虑一下？”
点到一半的脑袋停住了。
石守关眼皮连着跳了几下，赶紧望向同伴，却发现对方刚才那点认同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我孙女有正式工作，也喜欢宝可梦，家里养了只胖丁，唱歌可好听了。”
老爷子越瞧越满意，空着的手已经往口袋里摸。
正版光头攀不上，退一步，挑个同款的也挺好！
两个小伙子年纪相仿，身板都好，站在一块还能比较比较，省得孙女来回跑着相亲。
“那啥，爷爷，我们还有事……”
石守关才憋出半句，袖子便被同伴拉住，整个人顺着力气往旁边迈了一大步。
“您慢慢练，我们先走了。”
姬文浩交代得飞快，绕开散步的大尾立，拉着人就往小径另一头钻。
“哎！照片还没看呢，你们着什么急啊？”
身后还在招呼，前面的脚步却越来越快，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块头，跑得比来时积极多了。
路边一只顽皮熊猫捧着包子，追着瞧了好几眼。
这俩怎么回事，练完连早饭都不吃，光头人类还得加跑一圈吗？
拐过弯，又穿过一段树荫，两人才停下来。
石守关扶住栏杆，摸了摸被风吹得发凉的脑袋，表情多少带着点委屈。
“我就不该听你的。”
原本他头发好端端的，架不住姬文浩这个冰块脸一路怂恿。
什么方便洗，什么显精神，而且杨叔看着不尴尬，全给他讲了一遍。
得亏杨君宝不在，否则肯定要来一句。
你看我是自愿的嘛？
我那头发是火烧的！
到了理发店，等推子贴着头皮过去。
石守关照镜子，差点没认出自己。
如今听说杨叔在这晨练，二人又结伴赶来。
结果杨叔还没见到，倒先被大爷拉住介绍了一回对象。
“确实方便洗。”
姬文浩摸着自己的脑袋。
石守关张了张嘴，闻到旁边拿着煎饼果子看戏的人，飘来的葱油味，肚子跟着叫了一声。
算了，他现在连反驳都嫌费劲。
他刚比完赛就被姬文浩拉着回帝都来找杨叔，结果两人现在连话都没搭上。
隔着树丛，还能听见那边有人喊着让一让。
抬眼望过去，只见一根自拍杆高出人群，手机镜头还在朝树林里转。
姬文浩的视线停在那儿，忽然不动了。
刚才跟练的人里，有抱着孩子的家长，有学生模样的训练家，连宝可梦都跟得认真。
杨叔就练了一趟，大家已经舍不得散了。
要是有个地方，能让他每天都这样练……
“我有办法让杨叔教我们了！”
石守关扭头看过去，那张冰块脸依旧绷着，眼睛却比刚才亮了不少。
谁能想到，这人心里的小人已经蹦起来了。
两条胳膊举过脑袋，脚底来回倒腾，转了一圈还不够，恨不得当场再翻个跟头。
哇咔咔，我真是一个天才！
闹腾完，小人又摆出了阿尼亚那副经典表情，眼睛半睁，嘴巴歪着，坏笑得相当得意。
现实里，他只把运动服的领子理平了些。
“什么办法？”
石守关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顺手按开饮水龙头，用掌心接了点凉水擦脸。
“我们去帮杨叔开一个修行道场，然后请他来。”
水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擦脸的动作跟着停住。
开道场？
这个念头，石守关还真没往上想过。
所谓修行道场，他倒不陌生，有些训练家实力不错，却不愿进联盟任职，就会开这么一家。
也有人没能当上道馆馆主，索性租块场地，靠自己擅长的宝可梦训练方法招生。
退下来的馆主，甚至卸任的联盟冠军，也有做这个的。
它和官方道馆有区别，不承担道馆考核，也不发徽章，经营和教学由开办者自行安排。
该办的手续得办，该遵守的规矩也得遵守。
只是在收徒和训练上，少了许多官方事务，教什么流派、收多少学生，都能自己商量。
有的专攻水中作战，有的擅长飞行配合，各有各的拿手本事。
收来的学费能维持场地，也能养活宝可梦，学生学到本领，联盟同样多些可用的训练家。
对没考进大学训练家系的学生，这也是条路。
他以前就听教练提过，有些经营多年的道场，教学水准比部分大学还扎实。
毕竟大学得顾着各门课程，道场却可以盯住某一类训练，反复钻研。
这样一想，杨叔还真有开道场的本钱。
别的不提，光那只顽皮熊猫展现出来的本事，就够他们跟着琢磨好长时间了。
“地方我们找，器材我们准备，报名这些琐事，也可以请人来管。”
姬文浩越琢磨越觉得可行，仍努力把那张脸端住。
“杨叔每天过来练，我们在旁边跟着，他看见谁做错了，顺手指点几句就行。”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石守关擦掉脸上的水，没急着接话。
听着倒是省事，可真有人交了学费，事情还能这么安排吗？
万一学生天天追着问，练不会又着急，难不成都让杨叔顺手解决？
“人数可以少一点。”
看见同伴皱起眉，姬文浩又认真盘算起来。
“先把场地弄好，也方便宝可梦活动，省得每次来公园，都怕影响别人。”
隔壁长椅上，一只腕力正替主人拧毛巾，水哗啦啦地淌进盆里。
石守关看着它，脑子里却浮现出杨叔躺在藤椅上，招呼洛托姆帮忙拿吃的模样。
“办法是个好办法。”
摸着后脑勺，他总觉得同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连那张冰块脸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期待。
“可是，你确定以杨叔那怕麻烦的性格，他真的会同意吗？”
姬文浩嘴唇动了动，还没回答，身后便响起脚步声。
一个公子哥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只快龙，见两人回头，还朝他们点了点头。
“我觉得杨君宝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