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端木苒话音刚落，火爆猴已经冲了出去。
真冲。
两条腿蹬地，整个身子往前一窜，拳头抡起来就砸。
速度比猛火猴快一截，动作也熟，一看就是练过很多遍的抓击起手。
猛火猴没有迎上去。
缩了缩肩，脚尖一点，身子往旁边一滑。
火爆猴一爪抓空，地面被爪尖擦出一声轻响。
看台上当即有人坐直了。
“好快。”
“火爆猴快，猛火猴躲得也快。”
“不是，刚才那一下怎么躲开的？我都没看清。”
杨君宝看清了。
猛火猴没用蛮力，也没跟速度硬拼。
它刚才那一下很像“灵猴右盼”。
身子往右缩，眼睛却还盯着对手，脚步轻，肩背圆，躲得很小，也很省。
有点味了。
不是完全照着他教的猴拳打。
是开始把猴拳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了。
这比照猫画虎强。
照着动作练，永远差一层。
能把招式化进本能里，才算真学进去。
火爆猴一击落空，反手又是一爪。
猛火猴这次没有再退，反而往前半步，爪子从火爆猴手臂内侧一拨，整只猴从对方腋下钻了过去。
“吱。”
声音不大。
但那意思，杨君宝猜都能猜出来。
你太直了。
火爆猴倏然回头。
“呜咔！”
它急了。
肌肉男站在另一边，眼睛却更亮。
“好身法。”
杨君宝侧了侧头，多看了他一眼。
好家伙。
这话味儿更冲了。
他都怀疑这人要是早生几年，高低能跟叶陵嵩在训练馆里打一下午。
火爆猴再次压上，拳头连着挥。
乱抓。
招式名字叫乱抓，但它一点都不乱。
每一下都很正，肩、肘、腕的路线清清楚楚，像是被人一遍遍掰过动作。
标准。
太标准了。
标准到猛火猴反而好躲。
“别抢它前手。”杨君宝开口，“看肩。”
猛火猴耳朵一动。
下一秒，火爆猴右肩刚沉，猛火猴已经提前缩身。
爪子从它头顶擦过去，猛火猴顺势往地上一蹲，两只手撑地，尾巴火苗一甩，整只猴从火爆猴身侧翻了半圈。
这一下翻得太灵。
看台上有人“嚯”了一声。
火爆猴追得更凶，脚下一绊，踢倒。
猛火猴像早就等着它这一脚，膝盖一收，脚尖在对方小腿上一点，借力往后一弹。
不远。
就半米。
刚好让火爆猴踢空。
杨君宝眼皮跳了一下。
这小子。
刚才那一下有点“倒踢金猿”的影子，但又不是。
他没教过猛火猴这么用。
它自己改的。
好事。
就是改得有点欠揍。
猛火猴落地后，还抬爪挠了挠脸。
火爆猴当场炸毛。
“呜咔咔咔！”
猛火猴歪头：“吱？”
看台上一个没忍住，旁边跟着笑，一个传染两，然后整排都在笑。
“它是不是在逗火爆猴？”
“我怎么感觉猛火猴也学坏了。”
“大师兄刚才嘲讽，二师兄现在戏耍，这队伍风气是不是有问题？”
杨君宝脸一黑。
别胡说。
什么叫风气有问题。
这叫战术心理压制。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像。
肩膀上的美洛耶塔又开始抖。
杨君宝伸手往肩上一按，没好气地低声道：“你再笑，小心二师兄以后不给你表演翻跟头。”
美洛耶塔停了。
半秒。
继续抖。
场上的火爆猴已经彻底被点燃。
肌肉男终于开口：“火爆猴，聚气。”
火爆猴身体一顿，鼻子喷出粗气，拳头攥得更紧。
它没有马上扑上来。
气势往身上一收，眼神死死锁住猛火猴。
这就有点东西了。
前面是试。
现在要真打。
肌肉男声音沉了一截：“十字劈！”
火爆猴脚下一蹬，速度比刚才更快。两只手臂交叉，直奔猛火猴胸口劈来。
这一招威势不小。
而且距离卡得很好。
猛火猴往左躲，火爆猴右臂能追；往右躲，左臂能封；往后退，十字劈的前冲势头还能压上去。
看台上声音旋即降了下去。
这招不好躲。
猛火猴也知道不好躲。
它尾巴火苗一跳，脚步刚要往侧面挪。
“别跑直线。”杨君宝开口，“它胯没跟上。”
猛火猴动作一顿。
下一瞬，它没有横闪，也没有后退，而是一缩身，整只猴压低，几乎贴着火爆猴交叉劈下的手臂钻了进去。
火爆猴的十字劈擦着它背过去。
险。
很险。
但就是差一点。
猛火猴钻进内圈，爪子往火爆猴肋下一点，随即后跳。
那一下不重。
却点得火爆猴身体一歪。
肌肉男眼睛更亮了：“近身战！”
杨君宝差点笑出声。
真不劝啊。
刚才还说摸底课别上头，这位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火爆猴往更上头的方向带。
火爆猴也兴奋疯了。
近身战一开，拳、肘、膝、爪全压了上来。
猛火猴被逼得连连后退。
没法再轻松闪。
火爆猴的速度本来就快，近身战又是连着压迫，猛火猴只要慢半拍，就会被一拳砸中。
它用爪子架了一下。
砰。
猛火猴被震得退了半步。
第二拳又到。
它缩肩避开，火爆猴膝盖已经顶上来。
猛火猴双手一撑地，身体翻起，才勉强躲过。
看台上有人喊：“压住了！”
“火爆猴这波真凶。”
“猛火猴要被抓到了。”
杨君宝却没急。
他看得很清楚。
火爆猴压得猛，但它每次出招之前，都会有一瞬间的归位。
不是破绽大。
是习惯太好。
每一拳都从标准位置发，每一次衔接都要把动作摆正。
这种训练当然有用。
能让招式稳定，能让威力扎实，也能让宝可梦不乱打。
可问题是，猴子不是木桩。
火爆猴的猴性被压在招式底下。
猛火猴不一样。
它现在看着狼狈，其实眼睛一直没乱。
它在找那个“归位”的瞬间。
“别跟它换。”杨君宝说，“让它自己急。”
猛火猴咧了咧嘴。
火爆猴一拳砸来，它这次没有硬架，脚下碎步一踩，身子绕开半圈。
火爆猴追。
猛火猴退。
火爆猴再追。
连续几次，火爆猴的拳头都差一点打中。
但始终就差一点。
差到火爆猴鼻子里的粗气越来越重。
肌肉男也看出来了，低喝：“别被带节奏，抓它落点！”
火爆猴听进去了。
它倏然停步，没有追猛火猴的上半身，而是盯住了它落地的脚。
恶意追击。
猛火猴刚落地，火爆猴已经扑到面前，拳头从下往上砸。
这一拳抓得准。
猛火猴再想退，脚下已经来不及。
“上面。”
杨君宝只说了两个字。
猛火猴眼睛一亮。
它不退了。
反而往上一跳。
火爆猴的拳头从它脚下擦过，猛火猴在半空一个翻身，尾巴火苗划出一道弧，落下时一脚踩在火爆猴肩上。
火爆猴一愣。
猛火猴借它肩膀再弹。
这一弹，整只猴直接翻到了火爆猴背后。
落地。
转身。
做了个鬼脸。
火爆猴整只猴都僵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跺脚。
左一下，右一下，越跺越快，拳头捶着地面，鼻孔喷出两道粗气。
呜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