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上，比比鸟挣扎着站了起来，晃了晃，彻底倒了下去。
裁判举旗。
“比比鸟失去战斗能力，顽皮熊猫获胜。”
杨君宝走到场地中央蹲下来，伸手揉了揉顽皮熊猫的脑袋。
“你悟的。不是我教的。”
顽皮熊猫骄傲地昂起下巴，叉着腰，两条小短腿倒腾了两步。
胸口被燕返撞过的位置毛色有些凌乱，看着有点疼。
但它不在乎。
那一下确实疼。效果拔群不是闹的，飞行系打在格斗系身上，跟被铁棍抽了一下没区别。
可被抽的那个瞬间，它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只剩下训练时杨君宝说的那句话——“力来了，别怕。跟它走。”
所以它跟了。
力从胸口进来，腰一转，力就顺着身体滑到了脚底，又弹了回来。
然后比比鸟就飞出去了。
它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好使。
散场的时候，杨君宝单手把顽皮熊猫捞起来夹在腋下。这小家伙打完仗就犯懒，两条腿耷拉着晃荡，死活不肯自己走。
“走了走了，回去给你胸口上药。”
“顽皮——”
“少装。燕返那一下你不疼？骗谁呢。”
“……顽。”
杨君宝笑了一声，往出口通道走。
经过场地边缘的时候，眼镜训练家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精灵球。
“你那只比比鸟养得挺好的。燕返是招式学习器学的吧？能用到这个熟练度，下过功夫。”
眼镜训练家抬起头，表情有些意外。
“……你看出来了？”
“比比鸟落地时爪子扣地的方式，是你改过的。重心压低，弹射起飞快半拍。”
杨君宝单手托着熊猫，歪头看了他一眼。
燕返这招，先戏后斩。”
“你的比比鸟前面骚扰拉扯做得挺好，最后的燕返反而一条直线砸下来，不戏了。
眼镜训练家愣了两秒，推了下眼镜，点了点头。
“谢谢。”
“客气。”
出了通道，对战中心大厅空调的冷风吹过来，杨君宝打了个喷嚏。
通道入口那棵景观榕树的叶子又在抖。
没有风。
怀里的顽皮熊猫忽然扭了一下脑袋，盯着那棵榕树看了两秒。
然后一片叶子慢悠悠飘下来，落在它鼻尖上。
“顽皮？”
“别看了。”杨君宝拍了拍它的脑袋。“人家怕生。”
顽皮熊猫歪了歪脑袋，一脸“你在说啥”的表情，但还是把视线收了回来。
杨君宝夹着熊猫往大厅走，嘴角翘了下。
怕生挺好的，不急。
三楼VIp包厢。
姬天问和叶陵嵩两人对视了一眼。
意思到了。
叶陵嵩拿起旁边的手机，拨了个号。
“王博，上来一趟。”
挂了电话，姬天问忽然开口。
“你别跟他说是我的意思。”
“行，怕什么。”叶陵嵩翘起二郎腿。“反正我脸皮厚。”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进。”
王博推门走进来，先看到叶陵嵩坐在窗边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然后他的视线往旁边一扫。
心里咯噔了一下。
姬天问靠在另一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个纸杯，墨镜没摘。
两位天王。
东煌联盟的两位天王，同时出现在江城一场区区大学特招考试的VIp包厢里。
王博当了十二年道馆馆主，在联盟体系里混了大半辈子，这种阵仗他不是没见过。
联盟大赛八强赛也就这排面了。
一个高校特招考试，有必要吗？
除非，要来的人不一般。
他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联盟内部消息他多少听过一些风声，几个副部长私底下嘀咕过，说今年有个世家子弟要走帝都大学的特招通道。
具体哪家的他不清楚，但能让两位天王亲自过来坐镇的，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家。
天家少爷。
王博站在门口，脚步没往前迈。
叶陵嵩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傻站着干嘛？”
王博坐下来，屁股只挨了半边沙发。
叶陵嵩没废话，开门见山。
“杨君宝，还有印象吧。”
王博一愣，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没印象。
那天巷子里发生的事，他闭上眼睛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赤手空拳把太辰宫的天然鸟砸进墙里，又把那个西装杀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个画面他做梦都会梦到。
那可是个狠人。
“有印象就好。”
叶陵嵩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大，但语气没一点商量的余地。
“明天的对手，改一下。”
王博的后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改对手？
他马上想到了明天的对阵表。
初赛第三轮的签位是他亲手排的……
杨君宝114号，按正常轮转，明天应该碰上的是联盟江城分部部长陈端明的儿子。
那个公子哥他见过，实力不算差，但也就中游水平。
两位天王坐镇。
改对手！
王博觉得自己全想通了。
唉。
这是怕他提前被杨君宝刷下去，丢了世家的脸面啊。
“叶天王，这不好吧。”
王博擦了一下额角，斟酌着措辞。
“不符合规矩。”
说完他下意识看向姬天问。
整个东煌联盟都知道，龙系天王姬天问在规则这件事上眼里不揉沙子。
上次联盟内部评审会上有人想给某个关系户放水，姬天问当场把评审表拍在桌上走人了，后来那个关系户直接被踢出名单。
按理说，在这位面前搞幕后操作，等于在炎帝嘴里拔牙。
但姬天问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纸杯捏在手里，没喝，也没说话。
墨镜底下看不清表情。
王博心里凉了半截。
连姬天问都默许了。
那这事就不是他一个馆主能拦的了。
他人微言轻，胳膊拗不过大腿。
王博叹了口气，擦了擦手心的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那不知道……要给杨君宝的对手换成谁？”
他本来想问的是“给那位少爷换成谁”。
但心里一担心杨君宝，嘴巴就直接把名字说出来了。
叶陵嵩没在意他的措辞。
从茶几上拿过一张折了两折的选手名单，翻到第二页，手指点了一下其中一行。
“就他了。”
王博低头看去。
选手编号，089。
携带精灵栏里只写了一只……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如果说今天的比比鸟只是属性上克制格斗系，那明天这只……
王博抬起头看了叶陵嵩一眼，又看了姬天问一眼。
叶陵嵩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表情轻描淡写。
姬天问终于开了口。
就一句话。
“你只管改。”
声音闷闷的，跟他昨天在烤肉桌上说“有点意思”的时候一模一样。
王博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两下，又闭上了。
他看着名单上089号选手那只精灵的名字，替杨君宝结结实实地捏了一把冷汗。
这两位天王，是铁了心要把那孩子按死在这里。
“唉。”
他站起来，把名单折好塞进口袋。
“我明白了。”
他不明白。
但他拗不过。
王博走到门口的时候，叶陵嵩忽然又出声了。
“对了。”
王博回头。
“明天第三轮，你亲自执裁。”
这句话让王博整个人又顿了一下。
亲自执裁。
两位天王坐镇观战，还要他这个馆主亲自下场当裁判。
阵仗越大，他心里越替杨君宝发凉。
这是生怕那孩子输得不够彻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