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清单，看向方律师：“方律师，如果对方真的走法律程序，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从法律角度来说，九成以上。”方律师的语气很笃定。
“高薪挖人本身不违法，员工主动跳槽也不违法。对方能告的只有两种情形：一是违反竞业限制协议，二是侵犯商业秘密。
但据我了解，鹦鹉科技在招聘过程中有严格的合规流程，所有入职员工都签署了不侵犯原雇主商业秘密的承诺书，也没有违反竞业限制的情况。
所以，对方如果真的起诉，除非都是对方的人，要不然我们不可能会输。”
听到这个，伍季也更加清楚了，之所以给有关部门发函件就是施压。
二十六家企业联名，这个分量在行政层面会有影响，如果主管部门真的介入调查，即使最后证明鹦鹉科技没有问题，调查过程本身也会对公司的声誉造成影响。
伍季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的应对策略，不是等他们起诉之后再反击，而是从现在开始就主动出击。”
“对。”方律师翻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
“我建议分三步走。第一步，由鹦鹉科技官方发布一份声明，不针对联名信的内容逐条反驳，而是正面阐述公司的人才理念和招聘原则。
第二步，向主管部门提交一份正式的情况说明，附上相关数据，主动澄清事实。
第三步，在法律层面做好准备，如果对方起诉，立即反诉，要求对方赔偿名誉损失。”
“名誉损失的反诉，有把握吗？”
“有。联名信的内容里有明显的虚假陈述，比如指控鹦鹉科技利用平台优势进行定向挖角，这一条如果对方拿不出证据，就构成诽谤。反诉的胜算很高。”
伍季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好。声明的稿子你先起草，明天上午给我看。情况说明的材料按你列的清单准备，三天之内完成。法律方面的准备同步推进，不要等对方动手。”
方律师站起来，把材料收进公文包：“明白。那我先回去准备。”
送走方律师之后，伍季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方蕾的号码。
“方蕾，舆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微博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突破五亿了，讨论量超过三百万条。”方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目前舆论还是两极分化，支持我们的和反对我们的基本持平，中立的也有不少，不过，不知道为何，现在站我们这边的企业越来越多了哎。”
“这是好事。”伍季笑了笑，至于为什么越来越多，当然是他打了电话的原因。
“对。门户网站的中立态度说明他们不想得罪鹦鹉科技，也不想得罪百度腾讯。这种中立的报道对舆论的影响是有限的，反而有利于我们后面主动出击。”
“你那边先把舆论监测做好，每天汇总一份报告给我。正式的公关方案等后天的战略会议之后再定。”
“好的，伍总。”
挂了电话，伍季又开始了其他操作，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忙了一会后，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那份联名信复印件，放进抽屉里，然后拿起手机，给刘建国发了一条消息：“刘市长，近期有一件事可能需要市里帮忙协调一下。方便的话，我明天下午去市政府拜访您。”
刘建国自然明白伍季过来的原因，直接应下：“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
1月11日，下午三点，衡阳市政府大楼。
伍季到的时候，刘建国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刘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衡阳日报》，正在翻看头版的一篇关于湘南三市产业协同的报道。
“伍总，坐。”刘建国把报纸放在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电话里说的那件事，我已经听说过了。二十六家企业联名告状，动静不小。”
伍季在沙发对面坐下来：“刘市长，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简单跟您汇报一下。”
他把联名信的内容、方律师的法律分析、鹦鹉科技的应对策略简要过了一遍。
刘建国听完，没有马上说话，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
“伍总，你的意思是，不需要市里出面，但需要市里知情？”
“对。市里不需要公开表态，但在合适的场合，可以帮鹦鹉科技传递一些信息。”
刘建国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省里对鹦鹉科技的支持态度是明确的，市里更不用说。
但有一点你要想清楚，对方毕竟是二十六家企业，其中百度腾讯都是行业巨头，他们的背后可能不只是一两个省的关系。
这件事如果闹到上面去，省里能不能顶住压力，需要看后续的发展。”
“我明白。所以我们的策略是主动出击，把事实说清楚，把数据摆出来。只要主管部门看到真实情况，就知道谁在无理取闹。”
刘建国把茶杯放下，想了想：“你说得对。这件事的关键不在对方告了什么，而在你们能拿出什么。”
“我建议你直接准备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由鹦鹉科技主动提交给主管部门。不用等对方来调查，主动去说明情况。这样，主动权就在你们手里。”
“已经在准备了。”伍季翻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材料框架，放在茶几上。
“这是方律师团队整理的应对材料清单，一共十七项，包括历年招聘数据、员工满意度调查、二十六家企业的员工流失数据、第三方人力资源机构的行业薪酬对比报告等等。三天之内能全部整理完成。”
刘建国翻了翻那份清单，目光在某一页停了一下：“员工满意度调查，你们做过？”
“每年都做，由第三方机构执行，数据比较客观。”
“那就好。”刘建国把清单放回茶几上。
“你提交情况说明的时候，建议附上一份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行业人才流动报告，从第三方视角来说明问题，比自说自话更有说服力。省里这边我会跟相关领导沟通，确保情况说明能顺利到达该到的人手里。”
“谢谢刘市长。”
从市政府出来的时候，伍季坐在车后座上，拿出手机翻到方蕾发来的当日舆论汇总。
话题阅读量还在涨，但增速已经放缓了，讨论量突破了 8000 万 条。
网友中，支持鹦鹉科技的声音开始占据主流，有网友把二十六家企业的员工流失率数据整理成表格发了出来，配文：“先看看自己的公司留不住人，再来说别人挖人吧。”
这条微博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转发了十多万次。
尤其是这些公司的官方平台，大部分已经被挤得卡死，崩溃，瘫痪无法访问。
就算是那些大公司，一个个的也都是处于时不时崩一下的状态。
说真的，得知这些情况时伍季是真的有些意外。
当然，也瞬间感到特别爽。
终于明白了雷布斯，马斯克为什么总是打造个人 Ip，培养个人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