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悄咪咪来到 5 月下旬。
伍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
没有急着动笔,只是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翻开笔记本,在一页空白纸的顶部写了一行字:
“2007年5月,技术储备清单。”
他先把那些已经落地的项目列了出来。京东的物流体系在扩,土豆网的用户数据在涨,起点中文网的版权库在积累。
这些是看得见的业务,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些现在是风口,以后是风口,未来是风口的。
它们还没有成型、还没有被市场验证、甚至还没有人意识到它们价值的东西。
他把笔搁在纸面上,目光扫过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梢。
智能手机还有不到一年就要来了。
iphone一代会在2007年6月发布,也就是下个月,那时候全世界都会看到触屏手机长什么样。
安卓系统会在2008年亮相。
移动互联网的浪潮会以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涌过来。
鹦鹉科技目前的业务重心在pc端,游戏、社交、搜索、安全,全部围绕桌面场景搭建。
如果没有提前布局移动端的技术底座,等到浪潮真正拍过来的时候,再想追就来不及了。
他重新拿起笔,在第一行下面写了几个关键词:深度学习、计算机视觉、语音识别、自然语言处理、机器人。
然后在新的一页开始逐一拆解,哪家公司值得投、哪个实验室值得合作、哪个人值得挖。
深度学习这条线,他脑子里最先浮出来的是一个名字:Geoffrey hinton。
多伦多大学的教授,深度学习领域绕不开的人物。
但以鹦鹉科技现在的体量和影响力,直接联系hinton为时过早,时机未到。
而且鹦鹉科技不是谷歌或百度那种级别的巨头,hinton不会因为一个中国公司的邀约就放下手头的研究。
伍季在这条线上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等,现在密切关注。”
他把目光转向国内。
2007年的中国,深度学习的学术圈还很小,大多数研究集中在几所顶尖高校和中科院的实验室里。
他看到了一条线索: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智能感知与图像理解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在2007年正式立项建设。
这个实验室的前身已经在人工智能领域积累了三十多年的研究基础。
如果鹦鹉科技能在这个时间节点与西电建立合作关系,为实验室提供资金和算力支持,换取人才培养和成果转化的优先权,这个布局的成本会很低,但长期收益不可估量。
他在西电实验室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了两个字:“接触,给大学投资,提供工作岗位、实习岗位。”
计算机视觉这条线,他看到的是中科院自动化所。
模式识别国家重点实验室在2007年被评为信息科学领域的国家优秀类重点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在计算机视觉、模式识别领域有几十年的积累,是国内视觉研究的核心力量之一。
如果鹦鹉科技能与自动化所建立联合实验室,或者投资孵化其科研成果的产业化项目,就能在计算机视觉这个关键赛道上占据一个有利位置。
他在自动化所旁边也画了一个圈。
还有一个内容让他多停了一会儿,浙江大学与微软亚洲研究院联合建立的“视觉感知教育部-微软重点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是微软亚洲研究院在国内设立的第一个联合实验室,研究方向覆盖视频运动对象跟踪与识别、真实感建模与绘制、视觉内容感知理解等核心领域。
虽然实验室有微软的背景,但鹦鹉科技可以通过与浙大计算机学院建立合作关系,间接接入这个实验室的人才和技术网络。
他在浙大实验室旁边写了两个字:“间接合作。”
语音识别这条线,伍季花了更多时间。
2007年是语音技术领域一个微妙的年份。
微软在三月以超过八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tellme Networks。
思科也在同一年表达了对语音识别技术的强烈兴趣。
国际巨头正在用真金白银为这个赛道投票。
国内的语音技术公司在2007年大多还处于早期阶段。
最让他注意的是思必驰。
这家公司在2007年于英国剑桥正式成立,创始人是三位剑桥大学的学霸。
创始人俞凯当时正在剑桥攻读语音识别方向的博士学位,另一位创始人高始兴也是剑桥留学生。
思必驰一开始就聚焦智能语音语言领域,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全链路语音技术。
如果鹦鹉科技能在思必驰最早期就介入投资,用资金和国内渠道资源换取股权,这个标的的性价比非常高。
他在思必驰旁边写了四个字:“尽快接触。”
自然语言处理这条线,他看到了一家叫“极天信息”的公司。
这家公司在2007年正式成立,专注于语义分析技术,核心产品包括语义理解平台、智能问答机器人、大数据搜索引擎等。
创始团队在中文自然语言理解领域有十几年的研究积累。
如果能以较低成本收购或者控股极天信息,鹦鹉科技就能在NLp这个底层技术方向上拥有一个完整的技术团队和产品线。
他在极天信息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了两个字:“评估收购。”
机器人这条线,他看到的是拓斯达。
这家公司在2007年6月1日由80后的吴丰礼用五十万元启动资金创立。
创始团队不到二十人,专注于工业机器人和自动化解决方案。
虽然工业机器人和消费机器人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但底层技术,运动控制、视觉引导、路径规划,是相通的。
如果鹦鹉科技能在拓斯达早期阶段以小额投资占一个位置,等到服务机器人市场真正爆发的时候,这个位置会变得非常有价值。
他在拓斯达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了两个字:“小额跟投。”
另一家让他留意的是康力优蓝。
这家公司在2007年进入智能机器人研发领域,背靠康力电梯和紫光股份两家上市公司。
虽然康力优蓝的早期产品以早教娱乐类机器人为主,但这个方向和服务机器人有很强的关联性。
鹦鹉科技不需要直接投资康力优蓝,但可以关注这个赛道的发展趋势,等市场更成熟的时候再入场。
他在康力优蓝旁边写了两个字:“观察。”
把这几条线梳理完之后,伍季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从pc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的转型期,谁能提前储备好技术弹药,谁就能在下一个时代占据主动权。
他现在做的这些布局,每一笔投资、每一次合作、每一个人才的接触,都是在为五年后、十年后的鹦鹉科技铺路。
可是这个时候,又想到了智能手机那边。
那一整条产业链,无论是底层的加工,还是上到科技技术以及专利那可都一个个都暴利的很。
上面大部分都已经有了落子,就是智能手机这方面还没有比较明确的。
芯片,内存,电池,屏幕,摄像头这些东西以国内目前的技术实力只能慢慢做技术积累,急不得,要是太早透露出意图,或者表现的太厉害,那么就会获得霉菌的制裁。
那么鹦鹉科技技术积累肯定要做的,可是在做技术积累之前,参与一角什么可以赚更多的呢?
这般想着,伍季就想到了操作系统。
智能手机时代,所有应用都跑在操作系统上。
ioS和安卓这两个系统都是美国公司的。
如果鹦鹉科技只是在这两个系统之上做应用层的产品,就等于把命脉交到了别人手里。
哪天政策变了,或者国际形势紧张了,对方随时可以断供、下架、封禁。
到那时候,不管应用做得再大,地基不牢,一推就倒。
他在重生之前就知道安卓开放手持设备联盟会在今年11月正式成立。
但安卓系统在2007年5月这个时间点上还远未成熟,代码库极不稳定,开发者文档也不完备,硬件适配更是一片空白。
如果鹦鹉科技在这个时间点就开始投入,就有可能成为最早一批掌握安卓底层架构的中国团队。
当然他最想要的就是弄出国产操作系统,这样国内的手机安全性就会大大提升,同时也会有些硬性指标给予其他手机厂商。
国内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国产操作系统。
1999年,中科院软件所推出了红旗Linux,一度被寄予厚望,但始终未能进入消费级市场。
2005年左右,南京的共创开源社区也在做Linux发行版的尝试,但资金不足、生态匮乏,最终没能起来。
这些项目的失败让国内对国产操作系统的信心一再受挫。
但伍季知道,这条路是对的。
只是时机还没有完全成熟,又或者说,国内并没有完全开放,完全受到各种限制制约,就算能起来,也起不来。
他重新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了三个字:“操作系统。”然后在这行字下面列了几条思路。
第一,有没有现成的技术基础可以借用?Linux内核是开源的,任何公司都可以基于它开发操作系统。
安卓也是基于Linux内核的。
鹦鹉科技不需要从零开始写一个内核,但需要对Linux在移动端的优化有深入的掌握。
如果能在安卓开源的早期阶段就组建一支对移动端Linux内核有深刻理解的团队,就能在未来构建基于安卓开源项目的深度定制系统时掌握主动权。
第二,人才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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