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季，我不跟你绕弯子。”他的目光从白板上收回来，落在伍季脸上。
“腾讯想在简网上投广告。”
伍季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这个答案，他在张志东进门的那一刻就猜到了。
“什么位置？”
“顶部banner。网易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签了六个月长约，网易独家。签了合同的事情，不能反悔。”伍季的语气平淡，但态度坚决。
张志东显然已经预料到这个回答。他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右侧推荐位呢？”
“搜狐签了六个月。”
“分类置顶？”
“新浪打包了六个月。”
张志东沉默了一下。
简网的广告位，三大门户各占一个，整整齐齐，一个都没留给腾讯。
“底部链接呢？”
“底部链接还有两个位置，一个月一万。”
张志东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不满，而是一种微妙的意外。
他没想到简网居然还有位置？
底部链接虽然不如顶部banner显眼，但也是全站展示，日均曝光几十万次。
就算这个价格比其他的站高很多，也正常，毕竟流量这么大。
“两个都要，六个月合同，预付三个月。”张志东没有讨价还价。
伍季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广告合同模板，推到张志东面前。
“合同条款跟新浪他们一样，底部链接一万一个月，两个位置两万，tony，你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我让赵敏重新拟一份。”
张志东没有再多说什么。
合同条款看了一遍，预付三个月、六个月长约，跟新浪搜狐一个待遇。
赵敏在旁边把数字重新算了一遍，两个底部链接，每月两万，预付三个月六万。
张志东签了字，盖了腾讯的公章。
公章是随身带的，cto的权限比他想象的大。
“伍季，合同的事办完了，我走了。”张志东把合同副本收进电脑包，站起来。
“不留了？”
“不留了。深圳那边还有会。”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伍季一眼。“你那个简网，做得不错。”
就这一句。没有追问下一步干什么，没有试探网吧管理系统，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他转身出了门，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伍季站在窗边往下看。两分钟后，张志东的身影出现在创业园楼下。
他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黑色桑塔纳，车门关上，车子拐出大门，汇入衡市午后的车流里，很快就不见了。
赵敏抱着合同站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伍总，腾讯这个广告，要不要在首页上加个提示？”
“不用，底部链接本来就不显眼，加提示反而画蛇添足，该看见的人自然会看见。”
“那财务上....”
“正常走账。该开票开票，该缴税缴税。腾讯是大客户，账期别拖，票也别开错。”
赵敏点了点头，抱着合同回了五楼。
伍季坐回工位，打开服务器监控面板，扫了一眼数据。
日活二十六万三，比昨天涨了不到一万。
增速放缓了，这是正常的。
简网1.0时期的爆发式增长是地推和bbS自传播叠加的结果，2.0上线后的第二波增长靠的是用户系统的沉淀效应。
接下来要再上一个台阶，需要新的刺激。
网吧管理系统就是那个刺激。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网吧管理系统V1.0的开发进度表又看了一遍。孙海涛的驱动开发延期了两天，周子衡的通信框架提前了一天，整体进度还在可控范围内。
五月中旬，必须要出一个能跑的版本。
。。。
五月十二日，衡市城东，星空网吧。
赵磊推开网吧玻璃门的时候，李红梅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剧。
听到门响，她头也没抬：“上网？”
“李姐，是我。”
李红梅抬起头，看到赵磊，表情松了一下。“小赵？这个月的钱不是还没到日子吗？”
“不是结账。李姐，我们公司出了个新东西，免费给网吧用的，我来给您装上。”
“新东西？什么新东西？”
赵磊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光盘，光盘面上用马克笔写着潮汐网吧管理系统V1.0几个字。
这张光盘是今天早上伍季亲手交给他的，一共刻了五十张，让他先在城东跑过的网吧里试装。
“网吧管理系统。自动计费、系统还原、防病毒，装了这个，您坐在收银台后面就能看到所有电脑的使用情况，哪台有人哪台空着，上了多长时间该收多少钱，一目了然。”
“系统崩了也不用一台一台重装，重启就恢复了。”
李红梅把瓜子放下，将信将疑地看着那张光盘。
“免费的？”
“怎么可能？总不能不赚钱吧？现在在测试，先免费试用，等完善后会收费的！”
赵磊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简网的首页。
“图这个，装了系统之后，主页还是简网，不能改，别的什么都不用干。”
李红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一摆手：“装吧装吧，反正现在不花钱。”
赵磊走到收银台旁边那台主机前，把光盘放进光驱。
安装界面弹出来，蓝底白字，界面简陋得像是十年前的东西。
这是伍季的意思，功能第一，好看，后面再考虑。
安装过程比赵磊预想的顺利。
孙海涛写的驱动虽然延期了两天，但稳定性确实没话说，一路下一步，两分钟装完。
重启之后，收银台屏幕上多了一个蓝色的图标，双击打开，一个简洁的后台界面出现在眼前。
左边是电脑列表，三十五个格子，绿色代表空闲，红色代表占用，黄色代表即将到时。
右边是计费面板，显示当前上机时长和费用。
底部是一排按钮：强制下机、加时、锁屏、远程重启。
李红梅凑过来看了一会儿，伸手点了一台显示红色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上机时间：1小时23分，费用：2.5元。她又点了一下“远程查看”，那台电脑的桌面实时出现在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