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国际饭店的高级商务套间。
日田商社代表松岛挂断电话,脸色阴沉。
局势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不甘心南山那块地就这么落入别人嘴里。
松岛换上西装,直接乘车前往市外事局办公室。
他坐在外事接待室里,态度强硬,大声用带着口音的中文提出抗议。
“龙腾重工非法拘禁外媒记者。
我们强烈谴责这种野蛮行径!
这在国际上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他们甚至无故殴打我们的商业合作伙伴。
特区管委会必须暂缓南山地皮的划拨审查,直到事情调查清楚!”
外事局的干部坐在对面,冷眼看着松岛表演。
随后,干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松岛面前。
上面是刀疤脸和几个记者的口供。
尤其是记者供出了是松岛特意请他们来炮制新闻的。
松岛的声音戛然而止,脸部肌肉僵住。
外事干部语气严厉。
“松岛先生,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寻衅滋事的铁证。
你现在该考虑的,是日田商社在龙国的营业执照还能不能保住。”
南山工地上,推土机的轰鸣声未停。
两辆崭新的面包车驶入厂区。
车门拉开,苏子明提着公文包走下车。
苏子明是顾应湘手下的得力干将,名校海归博士,此前在香江以副厂长的身份,协助管理龙腾重工的汽车厂与随身听生产线。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名穿着白衬衫的管理团队,全是龙腾重工培养的老人。
林超站在一处刚刚搭好的钢结构厂房骨架下,看着走过来的苏子明。
苏子明将几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老板,团队全拉过来了。设备安装表和人员培训大纲也弄好了。”
林超没有接文件,指着那三百多名正在平整土地的老兵。
“我不看方案,只看结果。
这里有一万亩地,还有源源不断的工程兵资源。
两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条汽车冲压线运转起来。
你还要把这些习惯了拿枪扛锹的兵,训练成严格遵守流水线规范的合格产业工人。”
苏子明收起文件,声音响亮地回答。
“没问题老板,我保证完成任务。”
……
另一边,裴大鹏在招待所里度日如年。
他利用其父在经贸口的最后一点余威,打通了海关的关系,下了一道违规的协查指令。
文锦渡口岸。
十几辆拉着设备的重型卡车排成长龙,被拦在海关大院外。
龙腾重工斥巨资购入的设备被强行扣留。
办事窗口的科员拿着查验单,面无表情地告知跟车的龙腾员工,进口清单涉嫌技术类目漏报,需要重新进行为期半年的税务核查。
裴大鹏坐在招待所的沙发上,觉得手里又抓住了林超的死穴。
军区招待所的房间内,林超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苏子明送来的厂房区划图。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阿文拿起听筒,听见对面的声音后,将话筒转递给林超。
裴大鹏嚣张的声音传来。
“林超,你现在一定很着急吧?
你的设备全在海关仓库里吹海风呢。
没有那些铁疙瘩,你的汽车厂连个螺丝钉都造不出来。”
林超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没有着急回复这个小丑。
虽然消息还没有传到他这来,但是只要不是被销毁了,在林超看来,在鹏城还不能真的有人能够扣着自己的东西。
裴大鹏听到林超没说话,以为是被吓住了。
他立刻嚣张在电话里开出了条件。
“把南山项目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转到我负责的实业开发公司名下。
你再去军区保卫处打个招呼,把黄炳坤他们两个的案子撤了,就说是普通的村民摩擦。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设备明天早上就能畅通无阻地进厂。”
林超笑了笑,觉得对方面的人幼稚的很。
被自己已经反击过一次,还继续犯傻,也不知道查查自己是谁。
“我给你三十分钟时间。
把扣押的物资放行,然后你自己去军区保卫处自首,把你收的好处全吐出来。
否则,你这辈子就留在特区的监狱里踩缝纫机。”
裴大鹏在电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病态的狂笑。
“你他妈吓唬我?
我爸是经贸口的负责人,在京城能说得上话。
你一个外来的暴发户拿什么跟我斗!”
咔哒。
裴大鹏狠狠挂断了电话,将听筒砸在座机上。
招待所的包厢内,裴大鹏端起一杯洋酒,仰头灌下。
黄炳坤和马耀祖缩在墙角,满脸不安地看着他。
“你们怕什么!
只要设备一直进不了,他撑不了几天!”
突然走廊外传来密集的军靴踩踏声。
声音停在包厢门外。
没等裴大鹏做出反应。
招待所的实木房门被一股巨力一脚踹开。
门板脱离合页,砸在室内的墙壁上,墙皮灰泥簌簌掉落。
七八名手持冲锋枪的特警如狼似虎地涌入房间。
黑洞洞的枪口分别锁定屋内的三人。
特警身后,跟着三名军区纠察队的干事,表情肃杀。
走在最后面带队的,是一位两鬓斑白、面容冷峻的经贸部纪检组长。
他从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拘捕令,举在裴大鹏眼前展开。
拘捕令最下方,签着部委一把手的亲笔签名。
纪检组长声音严厉地说道。
“裴大鹏,你涉嫌勾结外部买办资本、收受巨额贿赂、动用私权扣押外商合法物资,严重破坏国家重大外资引进工程。
现在对你实行跨省隔离审查,带走!”
裴大鹏脸上的狂妄荡然无存。
他连连后退,腿弯撞在茶几上,把上面的酒瓶和果盘全数扫落在地。
“你们不能抓我!
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他转过身,发疯般扑屋里的电话座机。
两名身强体壮的特警大步上前,一个利落的擒拿动作,将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裴大鹏被死死按在走廊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脸颊摩擦着地砖,渗出鲜血,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缩在墙角的黄炳坤和马耀祖连反抗的胆量都没有,直接被戴上冰冷的手铐,连拉带拽拖出房间,押上停在楼下的警车。
同一时间,鹏城国际饭店。
松岛正在整理行李,准备回国避风头。
房门被两名外事局的干事推开。
一份限期驱逐令甩在了他的皮箱上。
“日田商社的所有驻华业务资格已经被注销。
你本人被列入永久禁止入境黑名单。
四十八小时内滚出龙国。”